作者:印闲生
来源:江宁知府(ID:jiangningzhifu2020)
5月15日,在结束访华返回美国的飞机上,特朗普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通电话,持续十五分钟,向其通报了中美会谈的有关事项。5月17日,韩国总统李在明主动与特朗普进行了约三十分钟的通话,议题集中在中美会谈结果、朝鲜半岛局势以及韩美同盟。
5月19日,高市早苗访问韩国,日韩首脑会晤的一个重要事项即“彼此交换”跟特朗普通话的内容。回顾来看,虽然拜登、岸田文雄和尹锡悦这三位都已经谢幕,但他们留下的美日韩协调框架其实仍在运作。今年6月,G7峰会将在法国召开,李在明已确定作为邀请嘉宾参会,届时很可能发生特朗普上任以来首次美日韩三方会晤。作为现阶段最有希望加入G7的国家,韩国一直以来都特别渴望成为这个VIP小圈子的一员,认为自己的综合国力早已达到了欧洲大国水平,只不过法、德、意、日四国反对它加入。欧洲国家不希望G7的重心偏向亚洲——2022年德国G7峰会和2024年意大利G7峰会韩国均未受邀,而日本作为该俱乐部里唯一的亚洲国家,也不想韩国来破坏自己的特殊地位,所以G7扩容一事便一拖再拖。2025年加拿大G7峰会时李在明曾受邀参会,但特朗普因伊朗危机提前一天返程,放了他的鸽子,令韩国舆论倍感失望。在美日韩关系升级的同时,过去几年朝鲜与俄罗斯的关系也相应升级,而且朝鲜自身导弹与核武器技术也有了突飞猛进,进一步夯实半岛对抗态势。5月20日,在韩国《朝鲜日报》举办的亚洲领导力会议开幕当天,有美国前高级外交官员表示:“朝鲜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后迅速与俄罗斯拉近距离,短期内不会出现在谈判桌前,但战争结束后,朝鲜会向美国和国际社会伸出橄榄枝。”
曾主导美朝幕后谈判的中央情报局前副局长安德鲁·金则称:“乌克兰战争爆发后,与俄罗斯建立同盟关系的朝鲜正收缩起来享受这种关系,认为即使和特朗普会面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根据韩国方面的估计,朝鲜通过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支持换取外汇和能源供应,过去三年共赚得130亿美元,相当于其一年的GDP。前美国对朝政策特别代表约瑟夫·尹称:“如果把无核化作为先决条件,就不可能进行任何对话,美韩应从推进讨论军备控制的方式入手,追求‘冷和平’。”实际上,自从朝鲜事实拥核后,华盛顿和首尔始终没有拿出一版新时期对朝交往策略。当下越来越多的声音主张默认(非承认)朝鲜为拥核国,以军控、控核而非弃核作为开启对话的先决条件,探索无核化之外的半岛安全替代方案。如果说平壤对特朗普在2018至2019年亲密接触中承诺的“和平”还有一点信心,那么随着2026年美国接连发起对委内瑞拉和伊朗的军事行动,其主动弃核的可能性已彻底归零。美国驻韩国大使空缺已一年有余,2026年4月,特朗普提名对朝鹰派、韩裔前联邦众议员米歇尔·斯蒂尔(韩文名朴银珠)担任此职。日本、韩国等亚太经济体经常会邀请一些卸任美国官员以智库学者的身份去参加活动并发表评论。在今年的讨论中,美方与会者一致认为,韩国应更加积极地参与美国主导的对华牵制政策,要求韩国“正视这一现实”,像高市早苗那样做出明确表态。有美国学者对李在明政府的外交政策表示遗憾,指出韩国没有积极参加特朗普政府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自由计划”行动:“已成为国防强国的韩国没有积极参与美国主导的行动以彰显自身的存在感,这是‘错失良机(missed opportunity)’。”还有人对李在明试图在任期内推进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表达担忧,美方与会者称:“除非朝鲜实现无核化,否则很难满足战时指挥权移交的条件。”更有学者一针见血地指出:“只要美军驻扎在朝鲜半岛,(美国)就不会放弃这一控制权。”文章后半段,引用一段2026年4月韩国媒体对民主党印太政策权威、拜登政府常务副国务卿坎贝尔的采访。坎贝尔曾在奥巴马任内担任东亚及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是“重返亚太”政策的主要制定者,上图为坎贝尔(中)在2025年韩国举办的亚洲领导力会议上发言。本着“靠山吃山”的原则,坎贝尔成立了一家名为亚洲集团(The Asia Group,下图)的战略咨询公司,自任董事长。只要不当官,坎贝尔就经常活跃在各种商业场合,美其名曰“为那些进入亚太地区的企业提供咨询与资本管理服务”。记者:您曾在希拉里·克林顿任国务卿时期担任东亚及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并在“重返亚洲”政策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一政策在地区内受到欢迎,被视为美国重新投入的令人安心的信号。那您如何看待当前的韩美关系?坎贝尔:关税谈判、美伊战争以及美国外交活动引发的不确定性,导致当前美韩关系存在一些紧张,这是不可否认的。尽管如此,我相信韩国有强烈愿望与华盛顿保持紧密关系。坎贝尔:美韩关系不仅仅依赖于两国政府之间的正式交流,美国韩裔社区与地方政府之间的人际交流也发挥着重要作用。记者:亚洲集团在今年一月发布的通讯中表示,决定亚洲未来的最大变量不是中国崛起、印度崛起或朝鲜的核野心,关键在于美国能否长时间推动和平与安全,并加强亚洲各地的商业和投资关系。您如何看待当前美国的安全战略?坎贝尔:过去几十年,美国面临的挑战是调整政策方向,使其不过度集中在中东。美伊战争的风险在于,白宫注意力更多地偏向中东。说实话,这与特朗普总统竞选时承诺的“结束战争”相矛盾。坎贝尔:没人知道美伊战争何时结束,但美国很可能会在中东部署相对较多的部队,其中一部分必须自其他地方抽调,这可能会削弱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影响力。坎贝尔:任何实质性调整(指抽调兵力)都会被误解,比如解读为美国在某种程度上减少了对和平与稳定的承诺,或者引发关于美国是否在以某种方式从印太地区撤退的疑问。记者:从一名前外交官的角度看,美伊谈判策略是什么?
坎贝尔:两国的外交方式非常不同。特朗普总统和他的团队希望通过一两次会议立即解决所有问题,但根据我个人与伊朗打交道的经验,伊朗人并不按美国希望的方式运作。坎贝尔:与伊朗的外交非常困难,你必须有耐心,这是当前美国谈判方法中较为缺失的元素。与伊朗的问题不会轻易、迅速解决。记者:近日,驻韩美军司令布伦森在美国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听证会上表示,他已向国防部提交一份路线图,要求在2029财年第二季度前将作战指挥权移交给韩国。对此您的看法是?
坎贝尔:我认为在未来几年内将战时作战控制权交给韩国这一事件,更多是政治信息,而非军事问题。此前我们(指民主党外交官)一直担心战时作战指挥权的移交可能意味着美国在朝鲜半岛维护和平与稳定的意愿已经减弱。
记者:您第一次去韩国是什么时候,对韩国的印象如何?
坎贝尔:我第一次访问韩国是在1993年,当时我还在海军工作。自我首次访问韩国以来,韩国经济增长的推动因素一直是半导体、电池、家用电器以及汽车等前沿创新领域。我对韩国人民的决心和努力深感钦佩,韩国是我最喜欢的国家之一,我去了将近100次。
从这段简短的访谈中不难体会,民主党外交官对亚太国家心理的把控细致入微,很擅长给美国霸权“注入信心”,而且确实比特朗普政府的外交官要更熟悉亚太国家政经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