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圆桌派|金灿荣、唐湘龙:欧洲嘴上非常强硬,身体却诚实地抢中国空调
热浪前所未有地席卷欧洲,40度以上高温屡破纪录,仅法国,6月热浪期间全因超额死亡人数就已超2000。
人命关天之际,欧洲内部甚至还在为“该不该装空调”争吵不休,所谓环保意识形态与欧式审美执念筑起了看似牢固的壁垒。但现实终究是现实,中国空调和各类“降温神器”被焦虑的欧洲民众一扫而空。
在这场高温危机中,民众生命与意识形态谁该让路?“中国制造”究竟是某些政客口中的“威胁”,还是酷暑中欧洲百姓的“及时雨”?
这场高温折射出的更深层次问题,是欧洲传统制造业式微、新兴产业掉队,而这一困境根源又在何处?面对中国在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的弯道超车乃至引领全球,欧洲能不能放下对中国的敌意与傲慢?
本期《两岸圆桌派》邀请到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与台湾资深媒体人唐湘龙,分析这场热浪背后欧洲的真实困境与正确选择。
绿色能源方面,世界应向中国学习
陈凤馨:这一波席卷欧洲的热浪已导致死亡人数快速攀升,仅法国官方统计就显示,这次热浪造成的死亡人数可能超2000人。很难想象,在动辄40度以上的高温下,法国内部反而在“是否该安装冷气”的问题上争执不休,因为其背后涉及气候变迁、环保等议题。这其实反映出欧洲在意识形态上特别僵固的问题。
我特意查询了欧洲几个主要城市的纬度,伦敦、巴黎、柏林、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它们的纬度均超过北纬50度,这意味着其纬度甚至高于哈尔滨。过去欧洲夏季鲜少遭遇酷热,因此一直倡导为了环保不应安装空调,认为装空调是资源浪费。然而,当气候变化带来的热浪真正来袭时,基层民众已逐渐难以忍受,毕竟这攸关生命安全。但即便如此,仍有部长级别的官员呼吁民众不要安装空调,因为“环保最重要”。
所以我想先请教金灿荣教授,您常去欧洲,对他们这种僵固的意识形态想必有特别的感受。您认为欧洲诸国传统的环保意识形态在面对真实生活困境时,究竟该如何应对?
金灿荣:欧洲我去过不少次,尤其是德国。说起来,这片土地确实挺受上天眷顾的,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也不会太热。不过冬天天黑得早,刚才凤馨女士也提到了,欧洲大多位于北纬50度左右,和我国的漠河差不多,下午3点过后基本就没什么阳光了。夏天则相反,白昼时间比较长。至于冬天不冷的原因,是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就连冰岛的冬天也不算冷。所以说,欧洲确实是一个“上帝眷顾之地”。
我也在夏天去过欧洲,至少我之前去的时候确实没那么热。其他地方,比如美国的夏天也挺热的,印度就更不用说了。有一次我夏天去卡塔尔,一开门,那可太热了,地面温度都80度以上了。
今年有三个地方特别热,一个是南亚,一个是欧洲,还有一个是美国。美国庆祝建国250周年时,1.62亿人生活在高温环境中,好多地方的户外活动都取消了。不过中国这边好像还可以,其实北京就挺凉快的。
2026年7月3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国家广场,人们站在水雾中消暑降温。 美联社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欧洲这么热,那就得变通。可人有思维惯性,过去欧洲气候一直比较凉爽,没有装空调的需求,所以现在空调安装率特别低。法国的空调安装率才25%,德国20%,英国更低。而中国大陆城市的空调安装率都在90%以上,不少家庭还装了好几台,我家就有好几台。
过去老天爷确实比较照顾欧洲,让他们对空调没有那么强的需求。但现在问题摆到眼前了,总得想办法应对,毕竟人命关天,每天都有热死人的情况,这时候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过就像凤馨女士刚才提到的,有些欧洲政客确实比较僵化,尤其是“绿党”,还在强调不要装空调。还有一种情况,跟环保没关系,就是单纯觉得空调外机挂在外面,破坏了欧洲的美感。
陈凤馨:强调“古迹保护”。
金灿荣:欧洲近代确实发展得不错,现代化是从这里起步的。很多地方的建筑都是古典风格,当初设计时根本没考虑过安装空调的需求。我在网上看到有几位设计师特别反对外挂空调,但这跟环保无关,纯粹是审美层面的执念。
所以现在我们看到一个矛盾现象:欧洲正因气候变化遭遇酷热,甚至出现了人员死亡的情况。按道理,这种时候政府、社会和民间应该共同动员,全力保障生命安全才对。可实际情况是,连生命相关的问题都被他们意识形态化了,思想僵化了,这对欧洲的发展当然很不利。
以前近代中国发展得不好,知识界总以批评中国、指责同胞为乐,还形成了一种成见,说中国人故步自封、不思进取。但现在完全不是这样了,中国人其实很愿意学习,发现自己哪里不足,马上就会去改进。反倒是现在的欧洲,回避实质问题,净谈一些很虚的问题。今年欧洲出现的热浪,其实是对欧洲社会认知能力与问题解决能力的一次考验。
当然,我看大部分欧洲民众还是比较现实的,有条件就会购买空调,所以咱们中国的空调在当地卖得很好,据说订单甚至排到了明年,厂家正在加班加点赶工。不过实际使用中仍有不少问题,即便消费者想安装,也得走很多程序,需要申报,等待业务审批,而且安装费用特别高。不像中国,安装快,费用低。这些都是我们根据新形势、新问题观察到的现象。
气候变暖作为大趋势,应该是确定的。我记得特朗普好像说过气候变暖是假的,还说是中国人编造的谎言。但这是客观事实,我们得承认,所以大家都得认真应对,这是对自己、对人类负责。
中国在发展绿色能源方面就做得很好,太阳能、风能、生物质能、水能等领域的投资都很多。我看到一个数据,去年中国的风能投资是美国的9倍。所以我觉得世界或许应该向中国学习,切实采取行动减少碳排放,至少能延缓气候变暖的速度。别搞得我们的后代没有生存环境,那可太不负责任了。
1 2 3 4 下一页 余下全文陈凤馨:湘龙你怎么看?你也去过欧洲很多次。欧洲过去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但如今气候变化对他们的冲击极为残酷。而且刚刚金老师特别提到,欧洲纬度高,夏天太阳往往要到晚上七八点,甚至八九点或十点才下山,夜间散热时间非常有限,第二天热浪又会卷土重来。
这种热浪问题近几年来都存在,并非短期现象。这背后凸显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意识形态的僵化,使得他们在环保政策上难以灵活应对气候变迁带来的特殊需求,这是政策层面的挑战。
另外我特别注意到,刚才金老师提到法国对古迹保护极为重视,导致空调安装面临诸多限制。比如,外机若装在室外就会被认定为不合格,要么根本无法安装,要么安装费用高得惊人。
有趣的是,面对这种情况,法国厂商束手无策,反而是中国大陆的厂商推出了移动式分体空调,虽然价格不菲,但它无需装修工人,也不用在外墙施工,因此十分抢手。由此可见,政策弹性与厂商应对能力都会影响欧洲的竞争力,这场热浪考验的不只是气候适应,更是这两方面的综合实力。
唐湘龙:我年轻的时候,大概把所有工作赚的钱都花在欧洲,当背包客,欧洲大部分国家我都去过。当背包客就是走来走去,而且都是七八月去,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季节。所以现在我看到欧洲这样的气温,还热出人命,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以我当时去欧洲的频率和过去的经验来说,虽然过去在南欧也碰过室外45度的情况,记得那时在地中海边的戛纳,我心想怎么会这么热。但是平常不会这样,入夜之后基本不需要空调,就算是七八月,不关窗的话还会感到凉意。所以现在热到会热死人,还要抢空调,实在不可思议。但这终究是一个现实问题。
我觉得欧洲长时间以来,哪怕到今天这种地步,大部分公共讨论都还是在被意识形态引导,取代对现实的认知和处理。这件事还需要时间消化,欧洲人对老天爷还不认输,口头上仍然非常强硬,但身体却很诚实。所以大家看到现在中国的空调大卖,包括刚刚凤馨提到的移动式空调也大卖,他们真得感谢中国的努力。
第一个就是,其实这几年中国每年大概向全球出口九千万到一亿台空调。今年中国的空调产量估计还会超过去年,去年的产量就已经超过2亿台。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世界上80%的空调都是中国制造,这个比例非常惊人。也就是说,现在大部分国家的人民,家里的温度其实是由中国决定的,如果中国没有这么强大的空调产能,大家都不用过日子了。
在这一次欧洲的热浪中,我首先想到欧洲长期以来一直质疑中国存在“产能过剩”,声称因为中国产能过剩,中国商品倾销到世界各地,拖垮了他们的制造业,让他们处于贸易逆差地位,削弱了他们的竞争力。反正搞得乱七八糟,一天到晚都拿所谓“中国产能过剩”说事。但这一次,当他们缺空调的时候,才发现中国的产能根本不够。中国不但没有过剩,还好中国有充足产能可以接急单。
他们不光要感谢中国有产能,还得感谢中欧班列。正常情况下,中国出口家电这类商品,大多走海运,而海运大概需要40天。要是走海运,等你下单之后货送到家,人早都热死了。但现在因为有中欧班列,下急单之后,15天以内就能送到欧洲离中国最远的地方,近一点的地方大概10天就能到。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中欧班列,如果不是中国始终有强大产能,可以提供世界上80%的空调产能,今年夏天欧洲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欧洲的高温不是现在才开始,而是这几年逐年加剧。那欧洲人会怎么做?要去怪罪过往的环保政策与建筑法规吗?环保政策与建筑法规,终究还是要在现实面前低头。例如,北溪管道被炸之后,欧洲陷入能源缺口,该怎么办?当然只能第一时间抓紧采购美国的天然气和石油,哪怕再贵也得买。
第二,就是要燃煤,开始燃煤之后,原本关于碳排放的要求,以及电动车替代油车的截止期限,自然就全都放宽了。换句话说,现实就是现实,比意识形态下僵化的政策叙事要实际得多。因此眼前面对气候越来越热、越来越失控的局面,环保法规与建筑法规就必须让路。当然,部分情况会受严格古迹保护、旧建筑安全等条件限制。那大概就是只能靠室内空调降温,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天气下,除非哪个政府敢挑战民意,老百姓现在对空调的需求十分旺盛。哪怕价格涨两三倍,欧洲人还是要抢。那种感觉就好像欧洲版的“零元购”在上演一样,太不可思议了。大家能想象吗?欧洲人在商场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在外头等着;门刚要开,还没完全拉开,所有人就都爬进去了,就只为了抱一台空调走。
陈凤馨:可是他们没有“零元购”,而是要加价购买。
唐湘龙:他们当然要付钱,而且要加价购买,我只是说那种抢购的狂热——大家冲进来见什么抢什么,有空调搬空调,没空调搬电扇,任何降温产品都成了生活必需品。欧洲当下的极端天气,本身也只是全球性气候变化的一部分。
今年夏季,法国民众疯狂抢购空调和风扇,甚至在店内互殴。 央视网
刚刚金老师提到,特朗普上台时喊出的口号“drill, baby, drill”,就是“挖吧挖吧,赶紧挖石油”。他根本不理会气候变迁、温室效应这套说法,完全不吃这一套。在他看来,当前只是地球周期性的表现,是冰河期变化的正常现象,和人类大量使用化石能源没有关系。所以想这样说服特朗普根本不可能。
中国大陆所处的纬度有没有压力?当然有,就像现在暴雨就经常出现,中国也会遭遇极端高温天气。但至少有一点,中国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真正正落实到了政策层面。我所说的叙事、政策与现实,是三个不同的层次,而中国把碳排放、节能减碳相关的宣传从口头叙事变成了具体政策。回头来看,如今真正在推进这件事,甚至在节能减碳上超额达标也只有中国。中国现在开发的能源里,核能是边界上的绿色能源,除此之外,太阳能、风能、水力,都是中国一直在不断加强发展的领域。
这次中东危机爆发后,中国在能源上没有表现出急迫的依赖感,这就说明,在整体能源调度上,中国不仅未雨绸缪做足了储备,更重要的是,中国本身就在大力开发新能源,“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和光伏产品)也不是只开发给外国用的,中国自身就在使用,而且新能源已经成为中国能源领域增长最快的板块,中西方的差异非常明显。
而欧洲,传统上就有心高气傲的特点,在温室效应议题上,中国大概是唯一能和欧洲比肩,既有高度坚持又能切实落实的国家。但在其他方面,欧洲没有中国这么强的适应性。所以目前欧洲遭遇的这场危机,往远了说,和北溪管道被炸是有关系的;近一点来看,是因为欧洲在环保、建筑等领域的法规,一直停留在意识形态叙事层面,没办法落地为可行政策,让民众及时做出应对。因此眼前这场热浪所引发的民众激烈情绪,一定会投射到政治层面,而且解药不在大西洋,必须到中国来寻找。
刚刚提到,要是没有中欧班列,没有中国反应极快的适配生产线,现在欧洲根本顶不住。现在才7月初,暑假都才刚开始,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欧洲夏天要到九月之后才结束,大部分水上活动的高潮都在八月下旬。比如瑞典这种北欧国家,斯德哥尔摩的水节每年都在八月举办。可见欧洲真正最热的时候还没到,欧洲人这个夏天要怎么过,现在才刚开始而已。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余下全文欧洲的发展困境,只能靠自己解决
陈凤馨:我觉得湘龙刚刚讲了一个重点:同样是环保理念,如果放在欧洲,就是层层叠叠的法规、法令、条文,还有行政程序上的诸多手续。坦白说,政策层面真正能鼓励到产业转型的部分其实是有限的。
那现在回过头来看,同样围绕环保议题,中国大陆出口的风力发电设备、太阳能发电设备、储能电池,其实都和绿色能源高度相关。从理念到政策再到执行,中国大陆一步步推进落地;反观欧洲,虽然有环保理念,政策却只推进了一半,到执行层面如今更是几乎难以为继,最后只剩下高调的环保叙事,却无法落实到执行层面。
这一点也体现在另一件事上。上周五我看到《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道,我认为很写实。我们都知道德国是欧洲的制造业龙头,也是欧洲最大的经济体,欧洲诸多精密机械、制造设备都来自德国。不要忘了,“工业4.0”这个名词就源自德国。可是,《华尔街日报》的这篇报道认为,现在德国与中国大陆的资本财(capital good)贸易,已从顺差转为逆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原本都是中国购买德国的制造业设备,现在变成德国从中国采购生产设备,这一来一往的变化非常大。问题不是出在终端产品上,而是德国在生产设备制造领域,都已经在竞争中落了下风。资本财曾是德国最引以为傲的,可现在其生产力和竞争力都大幅下滑,转为依赖中国大陆,这当然也是中欧贸易逆差很重要的一个来源。
在德国杜伊斯堡拍摄的杜伊斯堡港景象 资料图:新华社
我想请教一下金教授,德国是发达国家里少见的一直紧抓制造业不放的国家,多数发达国家都已经抛弃了制造业,可现在连德国引以为豪的制造业也遇到了困境,并且德国的情况最为严重。您怎么看待?
金灿荣:首先,我们得承认,欧洲在工业化时代一开始是领先的。人类工业化起源于欧洲,和工业化相关的现代社会治理模式也起源于欧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的发展理念、规范、制度都处于领先地位,其中也包括环保理念与众多产业。
但现在欧洲确实遇到了麻烦,就像你提到的,作为欧洲制造业强国的德国,现在它的制造业也出现了下滑。这里有两点需要注意,首先就是不少先进产业目前已经不在欧洲了,我们得承认这个现实。最先进的产业首推人工智能,现在人工智能领域是美国领先,中国在后面紧追不舍,欧洲其实已经落后了,勉强排在第三名。当然,这个排名不能服众,比如印度和韩国。不过普遍认为中美相对领先,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
陈凤馨:是的,而且第一、第二名与之后第三名的差距非常大。
金灿荣:总之这是一个特点。我们谈制造业,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先进制造业,这其实已经不在欧洲了;另一部分有人工智能产业,还有生命科学,目前也是美国领先,也已经不在欧洲了,并且中国也在追赶;另外还有新材料,而新能源现在已经是中国领先了。
2026年6月2日,在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芦湖街道大芦湖“渔(农)光一体”光伏发电站,工作人员对光伏发电设施进行巡检。 新华社
所以我们可以把制造业分成两类,一类是新兴制造业,现在已经不在欧洲了,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重视。过去我们必须承认,欧洲是我们的师傅,各种新产业都是先出现在欧洲,对应的管理制度也是起源于欧洲。可现在,就连传统制造业,欧洲也不行了。于是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在技术先进型、资本密集型产品线,中国的出口额已经超过了进口额,这让西方资本财领域非常震撼。
我觉得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欧洲自身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合格劳动力数量少,劳动力成本高,这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依靠移民有所缓解,但移民主要从事低端工作,精密加工这类工作他们也不一定会。欧洲社会发展程度高,个体主义盛行,大家不愿意生孩子,导致了老龄化与劳动力短缺,这其实是他们自身发展带来的结果。第二是能源成本问题,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再进口俄罗斯的天然气和石油,转而花高价从美国购买,一下就推高了生产成本。而中国依然从俄罗斯进口能源,价格要便宜很多。
而且,中国的产业竞争力提升了。我们之前以欧洲为师,认认真真向他们学习。其实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就是中国人非常善于对外学习。过去常说中国人故步自封、思想僵化,这是偏见,不是完整的事实。只要外面有好东西,我们肯定会学。2000多年前就有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先例,我们日常生活里很多东西都是外来的,番茄、胡萝卜、胡椒,名字里带“胡”、带“番”的,都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近代中国也在认真学习西方,只要是先进国家的先进经验,我们都学,英国、法国、德国、苏俄、美国、日本等等,我们都学过,中国人向来是愿意向别人学习的。我们态度谦虚,又肯努力,自然会有成果,产业竞争力也就上来了。所以我认为现在这些现象的出现都是有迹可循的,背后都有道理。
德国现在就是这种情况,首先得直面这个现实。德国传统产业的优势已经没那么明显了,当然不能说荡然无存,还是保留了一些优势,只是优势不再突出。所以中德贸易就出现了现在的变化:我们出口的先进产品,已经比德国多了。
另外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德国的先进产业发展不尽如人意?先进产业可是决定人类未来发展方向的,例如AI、生命科学等等。我听美国好多生命科学领域的专家学者展望,未来10年生命科学领域会迎来大突破,癌症、阿尔茨海默症、糖尿病说不定都能治好,没准我们这代人就能赶上,平均寿命再进一步提升。
现在中国在这些领域也正在追赶,虽然和美国还有差距,但我们追赶的速度很快。反观欧洲,好像有点躺平了。其实这两个问题都值得欧洲重视:为什么决定人类未来的新兴产业,欧洲跟不上了?为什么原本优势突出的传统制造业,现在正在逐步丧失优势?这些才是他们需要好好思考的。
面对这样的困境,欧洲打算怎么办?决定未来的先进产业,还要不要争取?欧洲其实还是有资格去争取,欧洲整体体量不小,欧盟加上英国,总人口接近6亿,体量比美国还要大。其底蕴也厚重,欧洲的教育水平很不错,现代化管理经验也很成熟。
总之,前面我们讨论了气候问题,现在又谈到了制造业,欧洲在这两方面都遇到了难题。在我看来,这些问题只能靠欧洲人自己解决,正所谓“上帝救助自助者”,这终究是欧洲人自己的事。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余下全文欧洲的问题,在于无法直面美国
陈凤馨:从应对气候变化到制造业发展,刚刚金老师已经点出了一个重点:在那些最先进、未来可能改变人类发展的领域,不管是人工智能还是生命科学,欧洲现在都处于落后位置。甚至我必须说,我看不出他们能在这些领域扮演什么重要角色,而他们自己现在也十分惶恐。
例如,最近已经有两款美国最先进的大型语言模型,被美国政府突然叫停,禁止外国人使用。这件事并非只针对中国大陆,而是所有美国以外的主体通通不准使用。这件事让欧洲十分紧张,因为欧洲高度依赖美国的大型语言模型。如果美国说停就停,欧洲就会直接被卡脖子。在大语言模型领域,目前除了法国有一家企业勉强排在全球前二三十名左右,欧洲其他相关企业根本拿不出能上台面的成果。
再看生命科学领域,欧洲本该具备不错的发展基础,可如今进展也十分缓慢,这和他们的法规限制有很大关系。另外在新材料领域,理论上欧洲也该拥有良好的发展条件,但从我目前看到的资料来看,反而是中国大陆处于领先位置。因此不难发现,在真正领先的前沿技术领域,欧洲实际上已经落后了。
并且,我们刚刚提到的德国最擅长的传统产业领域,现在也已经被中国大陆超越,德国目前对此还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德国政府不久前推出了一套新的改革方案,计划投入110亿欧元,一方面推行减税,另一方面松绑部分劳动法规,希望能重新提振德国的竞争力。在这份方案里,德国官方自己承认了三个问题:第一,本国生产成本过高;第二,劳动法规僵化;第三,行政法规太过繁复。
但这套改革到底够不够?另外对欧洲整体而言,德国的赤字问题还算轻微,其他欧洲国家的赤字问题却相当严重。所以你怎么看德国在制造业之外的问题?
唐湘龙:这不只是德国的问题。我们最近也看到,王毅、王文涛两位部长都在欧洲访问,这也说明,不管从哪个层面看,中国都要关心欧洲局势。欧洲的问题,大家得花时间梳理清楚。
欧洲现在的困境,每个国家都存在各自的问题,问题涵盖政治、经济、安全、移民各个领域。每个国家多多少少都有问题,这本身并不特别,真正的差别在于,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案,以及解决问题本身的系统性思维。
欧洲现在的麻烦,我们不用太入戏,不用顺着冯德莱恩那些人的说法,就觉得欧洲的问题是中国造成的。部分欧洲人,尤其是冯德莱恩之流,已经习惯把问题归咎于中国,把中国当成发语词,无非就是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真正的问题。
中欧去年的商品贸易总额为七千多亿欧元,而美欧之间的商品贸易总额达九千多亿欧元。这还只是制造业部分,若把服务业也算进去,美欧之间的贸易量就是中欧之间的两倍多。如果只看制造业贸易,没错,中国的制造业非常强,所以中欧之间欧盟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去年就达到了4200亿美元。这是事实,好像比美国还高一点。但是如果把服务业也算入,欧洲最大的贸易逆差来源就是美国了。
欧洲问题的根源,首先就是在美国,他们根本没办法直面美国。如果让冯德莱恩这些人以对中国讲话的口气,转身对特朗普讲,这可能吗?他们没这个胆子。老实说,就连现在的北约秘书长吕特都对美国表示臣服了。特朗普参加G7峰会就直白地说,大家都清楚谁是老板,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所有人跟他说话都是唯唯诺诺,美国就是他们的“老板”。
当地时间6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参加G7峰会一场工作会议迟到后,向全场宣告“我是老大(Boss)”。 中国新闻网
陈凤馨:所以他讲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唐湘龙:整个欧盟依然没办法直面自己真正的问题。关于欧洲的发展困境,我不久前看到一份资料,表示将近半个世纪以来,欧洲再也没有诞生过市值超过1000亿美元的新兴企业。光是这件事,放在美国或者亚洲,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欧洲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居然将近半世纪没有诞生过新的大型企业。如今所有市值靠前、叫得出名号的欧洲企业,都已经有半世纪以上的历史,根本没有新兴企业成长起来,这是非常值得警惕的。因此,欧洲整体的科技发展和商业结构,不只是老化,更是陷入了停滞,一直在吃老本。现在支撑欧洲经济的全是老牌企业,这些企业的资历和我们三个人的年纪差不多,甚至还要更老,根本没有比我们更年轻的新兴大型企业,这就非常可怕了。
那说到面对中国的态度,皮尤的跨国民调将所有受访国家对中国的态度进行排名,反中情绪最强烈的永远是欧洲国家。欧洲的反中情绪,带着非常强烈的优越感,我认为这份优越感他们是真的放不下来。换作我是欧洲人,我也会觉得没办法平衡。100多年前,英法联军、八国联军开入中国,烧杀抢掠、焚毁圆明园,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曾几何时,要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有求于中国。
我老实说,今天欧洲大部分地区在民生、治理、财政和安全等各个领域面临的问题,如果不和中国商量,哪一件事都解决不了。我之所以对欧洲感到悲观,是因为当欧洲遭遇这类结构性危机时,欧洲整体体制却是全球现存唯一的双重民主制度。他们一直标榜选举制度、歌颂民主,这本身其实没有问题,毕竟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化。
要加入欧盟,前提就是必须符合欧盟设定的若干标准,其中一项就是选举民主,因此他们总是对匈牙利这类国家百般挑剔。欧洲每个国家内部决策本身就是选举式的民主决策,这也导致如今欧洲很多国家的政权都非常不稳固。
美国副总统万斯批评英国十年换了七个首相,认为这个国家有问题。只有英国有这个问题吗?法国、意大利、德国全都一样,这些国家的政府都不够稳固,每个政府都朝不保夕。这种情况让第一级民主非常不稳固,每个执政者刚上台,马上就会出现正当性问题。但欧洲还有第二级民主,因为欧盟是国与国之间形成的超国家系统,这个系统本身仍然是民选的,才会选出冯德莱恩这样的人。选出来之后能怎么办呢?她毕竟是民选产生,选出来之后就代表欧盟发言,但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我想起前几年马克龙访华,冯德莱恩自己买机票搭乘民航客机跟着来,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而中国没有搭理她。我觉得中国真聪明,早就看出了冯德莱恩的问题。所谓的双重选举体制,单一层级面对危机都已经很难了,何况是双重选举体制?欧盟解决不了问题,各个成员国也解决不了问题,更没有机会放到欧盟平台去解决。
所以今天即使欧盟作为一个整体,基本上还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何况现在因为俄乌战争,欧洲真正有话语权的是北约,北约才是决定欧洲动向的真正系统。美国指导北约,透过北约下指导棋:要求每个国家把国防预算提升到本国GDP的5%,各国就得乖乖照做;美国说要在这里驻军、从那里撤军,不断挑动欧洲各国的不安全感。欧洲在安全、贸易、科技上对美国的依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不敢反抗,针对中国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只是那种八国联军之后残留下来的优越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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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关天之际,欧洲内部甚至还在为“该不该装空调”争吵不休,所谓环保意识形态与欧式审美执念筑起了看似牢固的壁垒。但现实终究是现实,中国空调和各类“降温神器”被焦虑的欧洲民众一扫而空。
在这场高温危机中,民众生命与意识形态谁该让路?“中国制造”究竟是某些政客口中的“威胁”,还是酷暑中欧洲百姓的“及时雨”?
这场高温折射出的更深层次问题,是欧洲传统制造业式微、新兴产业掉队,而这一困境根源又在何处?面对中国在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的弯道超车乃至引领全球,欧洲能不能放下对中国的敌意与傲慢?
本期《两岸圆桌派》邀请到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与台湾资深媒体人唐湘龙,分析这场热浪背后欧洲的真实困境与正确选择。
绿色能源方面,世界应向中国学习
陈凤馨:这一波席卷欧洲的热浪已导致死亡人数快速攀升,仅法国官方统计就显示,这次热浪造成的死亡人数可能超2000人。很难想象,在动辄40度以上的高温下,法国内部反而在“是否该安装冷气”的问题上争执不休,因为其背后涉及气候变迁、环保等议题。这其实反映出欧洲在意识形态上特别僵固的问题。
我特意查询了欧洲几个主要城市的纬度,伦敦、巴黎、柏林、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它们的纬度均超过北纬50度,这意味着其纬度甚至高于哈尔滨。过去欧洲夏季鲜少遭遇酷热,因此一直倡导为了环保不应安装空调,认为装空调是资源浪费。然而,当气候变化带来的热浪真正来袭时,基层民众已逐渐难以忍受,毕竟这攸关生命安全。但即便如此,仍有部长级别的官员呼吁民众不要安装空调,因为“环保最重要”。
所以我想先请教金灿荣教授,您常去欧洲,对他们这种僵固的意识形态想必有特别的感受。您认为欧洲诸国传统的环保意识形态在面对真实生活困境时,究竟该如何应对?
金灿荣:欧洲我去过不少次,尤其是德国。说起来,这片土地确实挺受上天眷顾的,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也不会太热。不过冬天天黑得早,刚才凤馨女士也提到了,欧洲大多位于北纬50度左右,和我国的漠河差不多,下午3点过后基本就没什么阳光了。夏天则相反,白昼时间比较长。至于冬天不冷的原因,是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就连冰岛的冬天也不算冷。所以说,欧洲确实是一个“上帝眷顾之地”。
我也在夏天去过欧洲,至少我之前去的时候确实没那么热。其他地方,比如美国的夏天也挺热的,印度就更不用说了。有一次我夏天去卡塔尔,一开门,那可太热了,地面温度都80度以上了。
今年有三个地方特别热,一个是南亚,一个是欧洲,还有一个是美国。美国庆祝建国250周年时,1.62亿人生活在高温环境中,好多地方的户外活动都取消了。不过中国这边好像还可以,其实北京就挺凉快的。
2026年7月3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国家广场,人们站在水雾中消暑降温。 美联社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欧洲这么热,那就得变通。可人有思维惯性,过去欧洲气候一直比较凉爽,没有装空调的需求,所以现在空调安装率特别低。法国的空调安装率才25%,德国20%,英国更低。而中国大陆城市的空调安装率都在90%以上,不少家庭还装了好几台,我家就有好几台。
过去老天爷确实比较照顾欧洲,让他们对空调没有那么强的需求。但现在问题摆到眼前了,总得想办法应对,毕竟人命关天,每天都有热死人的情况,这时候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过就像凤馨女士刚才提到的,有些欧洲政客确实比较僵化,尤其是“绿党”,还在强调不要装空调。还有一种情况,跟环保没关系,就是单纯觉得空调外机挂在外面,破坏了欧洲的美感。
陈凤馨:强调“古迹保护”。
金灿荣:欧洲近代确实发展得不错,现代化是从这里起步的。很多地方的建筑都是古典风格,当初设计时根本没考虑过安装空调的需求。我在网上看到有几位设计师特别反对外挂空调,但这跟环保无关,纯粹是审美层面的执念。
所以现在我们看到一个矛盾现象:欧洲正因气候变化遭遇酷热,甚至出现了人员死亡的情况。按道理,这种时候政府、社会和民间应该共同动员,全力保障生命安全才对。可实际情况是,连生命相关的问题都被他们意识形态化了,思想僵化了,这对欧洲的发展当然很不利。
以前近代中国发展得不好,知识界总以批评中国、指责同胞为乐,还形成了一种成见,说中国人故步自封、不思进取。但现在完全不是这样了,中国人其实很愿意学习,发现自己哪里不足,马上就会去改进。反倒是现在的欧洲,回避实质问题,净谈一些很虚的问题。今年欧洲出现的热浪,其实是对欧洲社会认知能力与问题解决能力的一次考验。
当然,我看大部分欧洲民众还是比较现实的,有条件就会购买空调,所以咱们中国的空调在当地卖得很好,据说订单甚至排到了明年,厂家正在加班加点赶工。不过实际使用中仍有不少问题,即便消费者想安装,也得走很多程序,需要申报,等待业务审批,而且安装费用特别高。不像中国,安装快,费用低。这些都是我们根据新形势、新问题观察到的现象。
气候变暖作为大趋势,应该是确定的。我记得特朗普好像说过气候变暖是假的,还说是中国人编造的谎言。但这是客观事实,我们得承认,所以大家都得认真应对,这是对自己、对人类负责。
中国在发展绿色能源方面就做得很好,太阳能、风能、生物质能、水能等领域的投资都很多。我看到一个数据,去年中国的风能投资是美国的9倍。所以我觉得世界或许应该向中国学习,切实采取行动减少碳排放,至少能延缓气候变暖的速度。别搞得我们的后代没有生存环境,那可太不负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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