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印闲生
来源:江宁知府(ID:jiangningzhifu2020)
全球海上航道的“主干线”主要有三条,分别是北大西洋航线,亚欧航线和跨太平洋航线。在三条“主干线”的基础上又延伸出许多“支线”,比如北大西洋深入波罗的海的航线,亚欧航线连接印度、波斯湾的部分,以及太平洋航线南下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支线等。作为连接北美与欧洲的重要走廊,在西方历史书中,北大西洋航线是1492年(明朝中期)哥伦布发现的。自16世纪开始,随着西班牙和葡萄牙建立美洲殖民地,大西洋开始出现规律性航运,17世纪中期(清朝初年)以后航道已完全成熟。1820至1920年间,共有3000多万欧洲移民横渡大西洋前往北美。1885年10月7日,一位16岁的德国少年搭乘蒸汽船抵达美国,在纽约市的移民登记站,因少年不会讲英语,工作人员帮他记录下了出生国籍、职业和名字(Friedr. Trumpf)——此即特朗普的祖父。北大西洋同样存在“岛链”概念,如上图所示,格陵兰、冰岛与英国之间的狭窄水域(GIUK Gap)是苏联北方舰队核潜艇进入广阔大西洋的必经之路。冷战期间,北约在此部署了严密的固定式水下声呐监听系统及巡逻机,专门围堵苏联潜艇。历史上,德国、苏联等陆权强国均思考过切断北大西洋航道,从而让英国或西欧变得孤立无援,但因水面舰艇实力不是美英对手,只能靠潜艇发起“海底狼群战术”。下图为1941年沉入大西洋海底的商船(蓝点)和潜艇(红点)位置。冷战结束后,俄罗斯海军无力跟北约叫板,越来越收缩至近海水域,时至今日连波罗的海和黑海的控制权都难以掌握。尽管如此,美国大西洋舰队和太平洋舰队仍大致按照1:1的比例配置——这一方面是因为北大西洋为美国“战略基石”、拱卫京畿,另一方面,大西洋舰队也肩负着干预中东事务的责任。2026年伊朗战争期间,美军共动用了林肯号、布什号、福特号三艘航母,其中林肯号是从南海急调过去的,母港为太平洋沿岸的加州圣迭戈,剩余两艘从本土派去的航母均自大西洋沿岸诺福克基地出发。以当前视角看,未来一段时间美军在北大西洋航线及周边没有竞争对手。亚欧航线是全球三条主航道里最复杂、牵扯力量最多、地缘政治纠纷最严重的一条。这条航线上存在多个热点咽喉,比如:台湾海峡、巴士海峡、南海、马六甲海峡、阿拉伯海、曼德海峡、苏伊士运河等。因曼德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高度不确定性,绕行南非好望角的线路、北极航道(夏季)以及中欧班列、里海走廊等各式各样替代性线路层出不穷。事实上,美国目前对于控制亚欧航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马六甲海峡以东有中国,孟加拉湾和阿拉伯海有印度,波斯湾有伊朗,亚丁湾有胡塞武装。本次中东战争期间,美军常驻中东的第五舰队基地遭受严重打击,霍尔木兹海峡进出受限,侧面反映了波斯湾内部现有基地高度不安全。与太平洋、大西洋不同,美国在印度洋的基地并不多,可选址位置也很少,这使得迭戈加西亚(上图)的地位愈发突出。英国《每日电讯报》6月7日披露,美国正在考虑向印度洋群岛国家毛里求斯购买英国殖民地查戈斯群岛(迭戈加西亚为其主岛),特朗普或绕过英国自行与毛里求斯达成协议。有美方官员表示:“特朗普总统一贯认为,英国不应放弃英属印度洋领地,迪戈加西亚位于印度洋核心位置,使其成为一座至关重要且不可取代的军事设施,对美国国家安全具有重大意义。”不过迭戈加西亚岛的面积只有27至30平方公里,很难作为大型综合性基地存在,更像一个“海空中转站+战略仓库”。从长远看,随着印度洋周边国家军事实力上升,这片海域将越来越“多极化”,亚欧航线很可能成为第一条脱离美国控制的海上主航道。第一是至美国西海岸,货物抵达洛杉矶、长滩、奥克兰或西雅图,该航线通常仅针对美国太平洋沿岸各州。第二条是经巴拿马运河至美国东海岸和墨西哥湾沿岸,该航线广泛服务于美国东海岸和南海岸。第三条则是走亚欧航线,通过苏伊士运河、地中海进入大西洋,然后再到美国东海岸和南海岸,大型货轮或东南亚的货物经常走该线路。说来无奈,太平洋航线跟大西洋航线一样,现阶段也完全受美国控制。1945年太平洋战争结束后,美国拿下了太平洋内部几乎所有战略性岛屿(如下图),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战略纵深与投送能力。当前三大主要航线仍由美国控制,控制力度是“北大西洋航线>太平洋航线>亚欧航线”。在一些支线上,美国的控制力日益减弱,无法实现对所有区域性节点都保持绝对主导。随着沿岸国家列装越来越多的反舰导弹、无人机、无人艇、攻击快艇等不对称作战装备,传统海军在近岸水域的护航能力受到严重削弱,全球海权格局正往“美国控制主干、区域强国掌控枝梢”的方向发展。有美国学者表示:“华盛顿应当将海军力量集中在高效益地区,而不是一次性将力量分散到各处。美国的任务也不是恢复建立全球航行自由——这种自由即使在鼎盛时期也受限,而是要小心地珍惜剩余优势,让现状能多坚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