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印闲生
来源:江宁知府(ID:jiangningzhifu2020)
《国家利益》杂志近期刊登了一篇文章,认为美伊战争证实了俄罗斯对美国最坏的担忧,即对于任何“敌对国家”,华盛顿都是以更迭政权作为根本目标的。文章认为,伊朗战事并未让俄罗斯的战略思维发生改变,相反,它强化了普京执政二十六年来那些突出的观念。西方长期以来主张的国际规范——所谓“基于规则的秩序”——正逐渐失去意义。随着过去几年大大小小的战事频发,国际政治中对使用武力的限制遭到削弱,作为霸权国家的美国也不再为军事行动寻求合法性支持,而是转向19世纪“强权即公理”的逻辑。举例来说,冷战后早期的军事干预往往得先过联合国这一关。1992年美国在索马里的军事行动、1994年在海地的军事行动以及2011年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美国均事先获得了联合国授权,虽然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会“扩大解释”安理会决议。1999年科索沃战争和2003年伊拉克战争时,美国也试图通过联合国为其武力辩护,尽管最终未经安理会批准就实施了入侵。而所有这些名义上的铺垫工作在美伊战争前均未发生,特朗普不仅没有跟联合国打招呼,甚至没有跟除以色列之外的其他盟友打招呼,一拍桌子就开干了。俄罗斯学者认为,这表明美国外交政策正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更具危险性,倘若某个时间点上俄罗斯突然变得十分脆弱,美国很可能果断复制在伊朗的行动。美国越来越热衷于“斩首”,比如针对马杜罗的绑架和针对哈梅内伊的暗杀。这种做法跟华盛顿之前的行事风格有很大不同,作为对比,卡扎菲是在利比亚内部崩溃后被反对派杀害的,萨达姆则执行了伊拉克法院的全套审判程序。美以在伊朗发动的“斩首行动”更类似于以色列对哈马斯和黎巴嫩真主党的做法,即通过外部武力直接消灭——没有中间人,没有法律框架,甚至没有内部程序的幌子来遮掩。俄罗斯学者指出,如果政治领导人认定自己已成为军事斩首目标,他们将越来越多地将核武器视为政权存续及本人安全的唯一可信保障。伊朗战争最终可能产生与预期截然相反的结果,即核扩散增加。战争期间,美国、伊朗在斡旋方帮助下进行了数轮谈判,还一度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但外交工作最终没有起到作用。美伊谈判破裂进一步侵蚀了俄罗斯开展对美外交的热情,之所以说“进一步侵蚀”,是因为此前俄方对特朗普政府已经高度不满。俄罗斯拥有核武库,使得北约直接干预俄乌战争的可能性不大,但西方军事压力通过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支持乌克兰在俄境内发动打击,以及欧洲的再军事化一步步显现出来。2022至2024年间,美国对乌克兰使用西方武器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实施了限制,而如今几乎毫无节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政策放宽是发生在被认为“相对友好”的特朗普任内。美国的压力正在推动非西方大国走向更紧密的战略合作。在莫斯科看来,伊朗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叙利亚或委内瑞拉,俄乌战争和美伊战争相继爆发后,俄罗斯和伊朗都将面临长期被严厉制裁困境,越来越彼此需要,唇亡齿寒。无论哪一方率先撑不住,收拾完局面的美国都会把剩余资源投入另一个方向。相关数据显示,自2022年2月以来,俄罗斯在作战中共使用了约5.7万架伊朗沙赫德无人机及本土化改型,成为战场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2024年7月,俄罗斯教育部将“伊朗经济研究”列为重要课题,这一举动被外界解读为俄罗斯有意研究伊朗在逃避经济制裁领域的经验方法。2026年3月美伊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向伊朗提供安装喷气式发动机的改进型无人机、侦察情报、先进反干扰装置等支持。2026年美国启动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后,里海成为伊朗重要的后勤通道,莫斯科和德黑兰在西方海军无法直接进入的内海交换大量货物。上表为伊朗的主要贸易伙伴,前十名依次是中国、伊拉克、阿联酋、土耳其、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阿曼、俄罗斯和阿塞拜疆。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已识别出继续与伊朗打交道的国家,每个违规者都将收到断绝(与伊朗)关系的最后期限,否则会面临美国制裁,具体截止日期取决于具体情况。贝森特称:“任何为伊朗提供洗钱的实体都将被从美元体系中剔除,时间滴答作响。”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新闻发布会上,当被问及莫斯科是否利用与伊朗的关系施压其重返与美国的谈判时,俄常驻联合国代表瓦西里·涅边贾称:“俄罗斯并未施压伊朗恢复与美国的谈判以结束战争,俄罗斯原则上不对任何人施加压力,无论伊朗还是其他国家。伊朗是一个主权国家,他们自己会做出决定。”当被问及美国宣布发起新一轮孤立伊朗行动,并威胁对继续与德黑兰打交道的国家(包括俄罗斯)施加惩罚时,瓦西里·涅边贾表示:“我们看到太多制裁和孤立俄罗斯的威胁,以至于我们已不太关注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