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圆桌派|金灿荣、唐湘龙:地面部队入侵的可能性不大,美国对伊朗有很多手段-金灿荣、唐湘龙、王浅秋
2026开年不到两周,特朗普已搅得国际局势频起波澜:跨境“绑架”马杜罗、公开威胁格陵兰岛,如今又声称将对伊朗采取“一些非常强硬的选项”......
对此,伊朗外长阿拉格齐12日在德黑兰记者会上回应称,伊朗掌握大量证据,可证明美国与以色列介入了伊朗国内的“恐怖活动”。他指出,特朗普关于伊朗局势的言论是对伊内政的干涉,并批评其利用伊朗国内抗议活动“转向暴力与流血”的态势,为干预制造借口。
特朗普政府是否真的会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美国与以色列在此背后的战略考量是什么?伊朗又该如何应对当前局面?
本期《两岸圆桌派》特邀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美国问题专家金灿荣,以及资深媒体人唐湘龙,围绕伊朗当前局势与美国军事干预的可能性展开深度对话。
【整理/东方军事 郑乐欢】
王浅秋(嘉宾主持):这两天特朗普密集接受采访,同时在社交媒体上不断对伊朗喊话,认为伊朗将成为他接下来必须协助解决的问题。伊朗当局的反应也很有趣:一方面指责美国介入,称美国煽动并导致其国内动荡;另一方面又表示愿意与美国谈判。
那么,华盛顿方面的做法究竟是否可行?目前多项指标显示,伊朗可能是下一个局势动荡的地区,包括运输机向该地区飞行等动态。看起来,伊朗发生变局的可能性目前最高。对此,唐湘龙老师您怎么看?
唐湘龙:简而言之,伊朗目前犹如一个压力锅,而这种压力并非近期才形成。伊朗一直试图发展核武器,但相比之下,它显得不如朝鲜灵活。朝鲜成功研发出核武器,而伊朗努力多年却未能实现,而且每次被认为接近成功时就会遭到打击。此外,尽管同样承受联合国制裁,朝鲜一方面顶住了压力,另一方面其内部管理方式使美国中央情报局等机构难以活动,这与伊朗情况大不相同。
伊朗是世界上波斯人口最多的国家,而第二多的波斯人口在美国——这意味着美国随时可以将许多在美波斯人送回伊朗进行颠覆活动。
事实上,在1979年巴列维王朝之前,伊朗与美国的关系甚至比今日的沙特更为密切。五十年前的伊朗非常亲美,可以想见,至今伊朗境内仍存在不少美国的残余势力。
因此,美国若要搅动伊朗、对其进行骚扰,具备诸多条件,更何况还有以色列摩萨德的配合——以色列在伊朗几乎如入无人之境,无论是实施刺杀还是袭击目标,都显得游刃有余。这样的国家管理存在明显问题,难以应对高强度的军事或内部社会冲突对抗。
除此之外,伊朗在中东地区,无论是与以色列对抗,还是在历史上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冲突中,都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当前伊朗的内部社会冲突已酝酿一段时间,而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干预无疑给伊朗内部的亲美势力带来鼓舞。然而,美国此时若要对伊朗动手,与干预委内瑞拉的意义截然不同。
从中国或俄罗斯的角度看,委内瑞拉所代表的战略地位具有被动性。美国如今仍是“村长”,而中国的军事力量虽然足以自保,但跨半球的长程投送能力相对还是不足——中国既没有像B-2那样可全球远程飞行的战略轰炸机,也没有核动力航母,更不具备全球驻军的条件。因此,美国若对委内瑞拉采取行动,中国虽然不满,但在战略上处于被动。
伊朗福尔道核设施被B-2贯穿的伤痕
但伊朗则不同。伊朗不仅位于亚洲和中东的敏感地带,毗邻巴基斯坦,巴基斯坦又与印度接壤;波斯湾对岸是看似与美国亲近、但可能与中国关系更紧密的沙特、科威特、阿联酋等国。更重要的是,伊朗是中国未来经营中亚的关键一环,中吉乌铁路通往印度洋的出口必然经过伊朗。因此,中国不可能坐视美国或以色列对伊朗进行过度干预。
美国如果像上次那样,趁中国力所不及之时从欧洲方向进入并空袭伊朗,这是有可能的。但我认为,美国或以色列没有能力出动地面部队进行军事占领,也不可能通过地面行动达成推翻伊朗政府的目标。
回顾来看,我一直强调:美国上次空袭伊朗时采取了声东击西的策略,将轰炸机群调往关岛,最终却从欧洲方向发动攻击。这是因为其隐形战机若经过亚洲、在中国眼皮子底下行动,必然暴露行踪。
因此,要在中东采取军事行动时,美国只能跨越大西洋,从欧洲进入。所以,当前其在欧洲的军事部署会对伊朗形成威慑,但我判断这种威慑仅止于威慑。美国更希望伊朗内部能产生推翻现任政府及哈梅内伊政权的力量。然而,要指望美国或以色列通过地面部队入侵来实现这一政治目的,这是不现实的。
王浅秋:毕竟美军从阿富汗仓促撤离的景象仍历历在目。那么金老师如何看待阿富汗之后的情势?特朗普过去曾嘲笑拜登,如今是否可能自己再重演类似局面?
金灿荣:确实,伊朗这几天局势非常严峻。这既有其内部矛盾,也有美国、以色列的插手,因此相当复杂。特朗普也发出威胁,称如果情况继续发展,他将采取行动。但我仍然认为,美国大规模出动陆军是不可能的,首先美国的财政就承受不起。一旦真正卷入地面作战,恐怕会导致财政破产,因此地面行动可以排除。不过,美国进行一定程度的军事打击是有可能的。
开年才不到两周,美国先打击委内瑞拉,又威胁格陵兰岛,确实已产生“寒蝉效应”,令许多国家感到不安。今年一开始,美国就摆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使得不少国家心生畏惧。国际媒体也在猜测,下一个被特朗普拿来“祭旗”的会是谁,其中伊朗被频繁提及。
当地时间2026年1月1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从佛罗里达州飞往华盛顿的“空军一号”上与媒体交谈。 IC photo
我认为美国在伊朗进行局部军事动作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以色列尤其想打,但仅靠以色列自身是有困难的——情报、通讯等方面都存在不足,因此它会拉上美国。这对特朗普而言是一个动武的因素。利用伊朗的内部矛盾,甚至可能借机将亲美的巴列维王朝复辟,这对美国和以色列都具有诱惑力。此外,特朗普也有通过军事行动震慑世界的意图。
因此,他有多重动机采取行动,但我认为他目前仍在犹豫,尚未最终下定决心。即便真的动手,也绝不会出动地面部队,而很可能延续其一贯手法:远程轰炸、暗杀,以及幕后的政治交易。像过去大规模入侵伊拉克、阿富汗那样的行动,特朗普不会做。近来他的手段往往集中在情报活动、特种作战、暗杀、绑架,配合信息战等多种混合形式。
去年叙利亚阿萨德政权一度岌岌可危,20万政府军竟打不过3万叛军,这在军事上违背常理,其实正是幕后交易的结果——很可能是美国、以色列与土耳其达成协议,再与俄罗斯、伊朗进行交易。这次委内瑞拉事件,我认为也是交易的产物:如果没有内应,怎么可能进入一国首都将总统带走?
从常识判断,鉴于美国巨额债务的压力,无论是对委内瑞拉还是伊朗,它都不可能再派遣数十万陆军进行地面作战。
所以我的结论是:美国具备动武的动机,但方式很可能是情报战、特种作战、暗杀、绑架与信息战相结合的非对称手段,而常规地面作战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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