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印闲生
来源:江宁知府(ID:jiangningzhifu2020)
一种观点认为,战后巴基斯坦、沙特、土耳其和埃及将逐步往军事同盟的方向上发展,最终不排除形成一个涵盖大中东地区的“伊斯兰北约”。这个“伊斯兰北约”的第一步已于2025年9月迈出,即沙特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同盟协议。2026年美以伊战争期间,巴基斯坦首次向沙特提供直接军事支持和间接战略帮助,沙特则在特殊时期优先保障巴基斯坦的石油供应。据路透社报道,巴军共向沙特部署了约8000名士兵、16架战斗机以及一套中国制造的HQ-9防空系统,由沙特承担部署资金。除此之外,伊斯兰堡也多次警告德黑兰,袭击沙特设施可能会触发其条约义务,这使得沙特成为战争期间受伊朗打击最轻微的海湾国家。因伊朗在对美斡旋、陆路口岸等方面有求于巴基斯坦,两国关系本身较为密切,实际上赋予了沙特间接影响伊朗政策的能力。下图为巴基斯坦“双核”——夏巴兹总理和穆尼尔元帅,二人在美伊调停过程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他们很担心局面最终走到“二选一”的地步。历史上,多边军事同盟需要协调的事情比双边军事同盟多得多,操作起来也更为复杂。2026年1月,土耳其外长菲丹确认了土国正在就加入“沙特-巴基斯坦战略共同防御协定”谈判,但强调尚未签署任何协议,仍待达成共识。土耳其是否加入沙特-巴基斯坦的同盟是“伊斯兰北约”能否组建的关键一步。土国军事价值极高,可政治阻力也最大——它的北约成员国身份与加入其他军事同盟本身存在冲突。如果土耳其加入一个明确以伊斯兰国家安全为核心的军事联盟,理论上可能发生“北约义务”与“新联盟义务”的矛盾,仅这一点便很难解决。北约成员国身份赋予了土耳其极大优势地位,是安卡拉长期左右逢源的战略根基,在此基础上又想着加入其他军事同盟或安全组织,带有明显的“既要又要”心态。其实埃尔多安总统也曾多次表达过加入上合组织的希望,同样是碍于其北约成员国身份。下图为2025年9月埃尔多安抵达天津出席上合峰会,土国目前为上合观察员国。埃及拥有1.2亿人口,控制亚欧航线咽喉苏伊士运河,地理上处于连接北非和西亚的阿拉伯世界中心位置,冷战期间就曾扮演阿盟“盟主”的角色。理论上讲,埃及-沙特-巴基斯坦的三边同盟影响力同样不容小觑。不过鉴于埃及在加沙、利比亚、苏丹、红海等事务上与华盛顿长期保持密切关系,谨慎行事的可能性更高,它更希望自己是一个“非正式联盟成员”。组建军事同盟需要考虑很多问题,比如:是否有一个国家愿意为这个联盟提供宝贵的公共产品?对于巴基斯坦来说,它是唯一拥核的伊斯兰国家;对于沙特来说,它可以提供能源和资金支持。但两国是否愿意把这种公共产品拓展到其他关系不够铁的朋友(埃及)身上,显然值得商榷。另一方面,任何军事同盟总有目标对象,一旦这个“伊斯兰北约”组建完成,它势必要处理巴基斯坦与印度的矛盾、土耳其与希腊和塞浦路斯的矛盾、沙特与伊朗的矛盾,以及埃及跟埃塞俄比亚的矛盾。这几个国家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人身后都牵扯着一堆烂事。因此,一种较为可行的方案是以沙特-巴基斯坦安全合作为核心,土耳其与埃及作为友好的非正式盟友,组建相对松散的防务框架。下图为2026年3月20日土耳其、埃及、巴基斯坦、沙特四国外长在利雅得举行会议,这四个国家也是该地区除伊朗外最具实力的四个伊斯兰国家。下图为2026年3月29日四国外长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会议,中东危机期间这种磋商正日趋机制化。依托本地区力量的防务框架某种程度上是作为“后美国时代”的备份。作为该架构的核心国家,沙特认为它能够分散安全保障风险,增添威慑分量,起到互补效果——土耳其的国防工业实力、巴基斯坦的军事与核能力,以及沙特的财政和外交影响力将实现结合。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迄今为止伊朗并未在该防务框架中获得任何角色,甚至是被防范的对象,但德黑兰本身并不反对“伊斯兰北约”。伊朗的核心诉求是排除掉美国和以色列的地区影响力,2026年3月25日,哈塔姆·安比亚中央总部(即联合作战中心)发言人表示:“是时候建立一个没有美国和以色列存在的安全联盟了。”有伊朗官员表示:“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联盟的使命、战略目标以及运作方式。只要它专注于集体防御、海上安全和加强地区合作,就不是反伊朗联盟。”具体到此次美以伊战争,沙特与巴基斯坦对伊朗的态度属于软硬兼施,埃及和土耳其则积极促谈,四国的立场德黑兰多多少少能够接受。尽管中东媒体有许多热烈讨论,但在美国看来,“伊斯兰北约”距离真正落地仍十分遥远。回顾历史,伊斯兰国家想要团结起来并不容易,沙特、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也经常发生分歧,当前的紧密关系不过是美伊战争背景下的权宜之计。事实上,四国对美国均存在结构性依赖,只要隐隐出现“反美反以同盟”的苗头,华盛顿第一时间就会介入。正如沙特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同盟一样,它只能解决“非美矛盾”,暂时还处理不了跟超级大国利益相关的安全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