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纹身大哥,被我暗恋的班长设局赶出了工厂
2009年深圳打工记:最温柔的班长,送我背锅离场
2009年底,我刚吹完二十岁的生日蜡烛,家里的相亲电话就跟夺命连环call似的,轮番轰炸。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妈拍桌子:“妈,现在都21世纪了,不是包办婚姻的旧社会!”老妈在那头恨得牙痒痒:“你懂个屁!过了这村没这店,等你成了老光棍,哭都没地方哭!”
就这么吵了几周,家里的空气憋得能拧出水来,我看老爸老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再听着七大姑八大姨的碎碎念,忍无可忍——老子不伺候了!连夜偷偷联系上中学死党,揣着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买了张绿皮火车硬座,负气南下,一头扎进了深圳龙华的人潮里。
那时候的广东,“用工荒”闹得正凶,尤其到了年底,工厂里的空位比菜市场的空位还多。我在死党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刚躺了两天,他就拍着胸脯说:“妥了兄弟,帮你谈好一家电子厂,做数字机顶盒的,包吃包住,月薪两千八,比你在家啃老强多了!”
人事办公室签完合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文员,领着我往车间走。

刚推开车间大门,“轰隆——轰隆——”的机器轰鸣声就像一闷棍砸过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飞速运转的机器和穿着蓝色工服、低头忙碌的工人,我瞬间就愣在了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在我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发呆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新来的?”
我猛地回头,眼睛一下就亮了——女孩个子不算高,小巧丰满,扎着一个高马尾,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明明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工服,却硬是穿出了不一样的精气神。
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舌头都有点打卷。“我是你班长,叫我芬芬就行,以后在拉上有啥不懂的、受委屈的,都找我。”
她说话干脆利落,转头对着拉头一个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喊:“马哥,这新来的技术员,你带下。”
马哥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神扫了我一眼,没多余的话,指了指拉头的一个空位:“以后你就站在这,活儿简单,把印好锡膏的PCB板,放进贴片机轨道里,放正了,别歪了,有问题喊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后面的品质部钻,连个眼神都没再给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这种半自动的贴片机,银灰色的机身,飞速转动的齿轮,还有印着密密麻麻锡膏的PCB板,好奇心像野草似的疯长,我盯着机器转了一遍又一遍,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可新鲜劲过后,就是说不出的孤单——左右两边全是嗡嗡作响的机器,马哥除了切换新板、换钢网的时候来露个面,其余时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就算他来了,也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我对着这陌生的机器一窍不通,想问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手脚麻利地换完钢网,又急匆匆地跑回品质部。

后来我才知道,他天天泡在品质部,不是有多负责,而是因为品质部的QA瑶瑶,是他的“相好”。
大概上班第五天,芬芬一上班就皱着眉,语气严肃得不像平时:“所有人注意了,今天有大客户过来视察,都精神点,穿戴整齐,客户问啥答啥,别乱说话,谁要是出了岔子,自己承担后果!”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挺直腰板,手里的活儿也慢了几分,生怕出一点差错。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就从车间门口走了进来,芬芬领着他们,正打算从拉尾开始视察,没想到那个领头的大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却突然撇下众人,径直朝我这边走来。
当时我正低着头,死死盯着PCB板上的锡膏,生怕印得不均匀。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个趔趄。
我猛地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在眼前晃来晃去,我脸瞬间烧得通红,后背的汗一下子就把工服浸湿了,手心全是冷汗,心怦怦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大汉抱着胳膊,眼神凌厉地看着我,开口就问:“这锡膏解冻,需要多长时间?”
我脑子飞速运转,想起每次马哥让我去仓库拿锡膏时,仓库的登记本上,解冻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刚好间隔四个小时,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四、四小时。”
大汉没说话,又接着问:“你们的钢网,多久清洗一次?”我又想起换钢网时,钢网边角刻着的小字,声音又稳了几分:“一天洗一次。”
问完这两个问题,大汉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转身就领着人往其他地方走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芬芬,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下来,但看我的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仿佛在说“你小子居然蒙对了”。
我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其实这些东西,根本没人跟我讲过,全是我平时偷偷留意的,没想到歪打正着,救了场。

第二天下班,马哥居然主动喊我:“小子,走,下班带你去吃点好的。”我受宠若惊,跟着他走到车间附近的大排档,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对着老板喊:“三个下酒菜,六瓶珠江啤酒,快点!”
菜还没上,他就拧开一瓶啤酒,往我杯子里倒满,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下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拍着我的肩膀说:“可以啊兄弟,挺机灵的,没想到你这新来的,居然这么快就自学成才了,昨天要是你答不上来,咱们拉上所有人都得挨骂!”
我赶紧摆手,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马哥,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昨天吓得我腿都软了,现在想起来心还怦怦直跳里……”
菜上齐了,马哥已经喝了两瓶,胳膊上的青龙纹身,在大排档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都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他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实不相瞒,我打算辞职了,回老家结婚,我未婚妻在石岩恩斯迈上班,等我回去就办婚礼。昨天你那反应,我看在眼里,觉得你这小子靠谱,我离职前,好好带带你,把这松下贴片机的本事,都教给你。”
我心里一暖,瞬间就感动了,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马哥,谢谢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
那天晚上,我们俩喝了六瓶啤酒,聊了很多,从老家聊到深圳,从工厂聊到生活,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俨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酒过三巡,我借着酒劲,壮着胆子问他:“马哥,你都要回老家结婚了,怎么还跟品质部的瑶瑶在一起啊?”
马哥哈哈一笑,拍着桌子说:“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在广东混,男人的乐趣就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瑶瑶就是个消遣,结婚还是得找正经姑娘。”我当时还觉得他活得潇洒,现在想来,全是荒唐。
从那天起,马哥真的开始用心带我,从日本松下自动贴片机的操作,到电阻、电容、电感、IC等元器件的上下料手法,再到机器常见故障的排除方法,他都手把手地教我,还让我坐在印刷机旁边,实际操作给他看,错了就耐心纠正。
没过两天,我就完全上手了,马哥也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除了偶尔过来看看,其余时间依旧泡在品质部。
工厂的仓库里,总有些闲人,每次我去解冻锡膏,总能听到仓库管理员小张,对着其他女孩八卦厂里的琐事,嗓门大得整个仓库都能听见。

有一天,我刚走进仓库,就看见小张盯着瑶瑶的脖子,夸张地大喊:“哇!瑶瑶,你这项链也太好看了吧,黄灿灿的,不会是老马送的吧?”瑶瑶捂着脖子,满脸幸福地点点头:“是啊,他送我的生日礼物,说是纯金的。”
我心里暗自嘀咕,马哥这心思,还真是花得透彻。可没想到,没过几天,芬芬就突然在拉上宣布:“马哥已经辞职了,以后拉上的贴片机,就全权由你负责了。”
我当场就懵了,马哥这家伙,辞职居然不跟我说一声,悄无声息就走了,也太不够意思了。
当天下午,我拿着钢网去仓库更换,刚走进仓库,就听见小张正对着另一个女孩,激动地唾沫横飞:“你们知道吗?马哥和瑶瑶,被厂里开除了!”
我脚步一顿,凑过去听。小张接着说:“前天晚上,马哥带着瑶瑶在出租屋过夜,没想到他未婚妻突然从石岩过来了,三个人撞了个正着,厮打起来,吵闹声把整个楼栋的人都吵醒了,有人报了警,警察都来了!厂里为了平息这事,不想被派出所盯上,就逼着马哥和瑶瑶,草草辞职走人了。”
旁边的女孩叹了口气:“瑶瑶也真是傻,明知马哥要结婚了,还奋不顾身地跟着他,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我站在原地,心里唏嘘不已,马哥那句“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在耳边回响,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马哥走后,我彻底挑起了贴片机的担子,芬芬也对我格外器重,不管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都会过来跟我商量。
她和我年纪相仿,却比我成熟稳重得多,说话做事有板有眼,平时上班总是板着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又显得格外可爱,像个邻家妹妹。
随着我和芬芬的工作交流越来越多,拉线上就开始传出流言蜚语,说我们俩在处对象。

芬芬听了,总是置若罔闻,该干嘛干嘛,可拉上的同事,却越传越凶,天天起哄,还有热心的大姐,拉着我偷偷说:“小子,你可别不开窍啊,班长不辩解,就是默认了,你这情商也太低了,赶紧主动点!”
听得多了,我心里也开始半信半疑,越看芬芬,越觉得她顺眼。
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趁着休息的时候,偷偷问她:“芬芬,你有没有听到,厂里的人说,我们俩在处对象?”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反问我:“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说完,我紧张地盯着她,手心都出汗了。
没想到,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就是咯。”
那天下午,我们在拉上再没说一句话,可我心里,却被满满的甜蜜充盈着,连机器的轰鸣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下班后,我和对班交接完工作,就看见芬芬站在厂门口等我,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扎着马尾,夕阳洒在她身上,格外温柔。
我们一起逛夜市,吃路边摊,从烤串吃到炒粉,不知不觉间,我的手就牵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挣脱,就那样任由我牵着,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久久不愿回厂。
最后还是我提醒她:“明天有重要新品量产,我们得早点休息,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她点点头,我们才在宿舍楼下依依惜别。

第二天早上,新品首件出来,QA很快就确认合格,拉线正式开始量产。
我补完所有的料,坐在岗位上,心里想着昨天晚上的甜蜜,觉得今天又会是平常又美好的一天。
可没想到,下午三点多钟,巡检QA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发白,拉着我就往拉尾跑:“不好了不好了,你快去看看,板子上面缺少一小半的元器件!”
我心里一沉,跑到拉尾的烤箱出口,拿起一块刚出来的板子,瞬间就愣住了——一款关键电阻,居然一个都没贴上去!整批板子,全是不合格品!
我缓过神来,立马按下了拉线的停止按钮,大喊:“停线!快停线!”芬芬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看到板子的瞬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立马让人去叫技术员。
没过多久,一个瘦得跟竹枝似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厂里的曾技工。
他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小眼睛斜睨着我,语气刻薄地质问:“你怎么搞的?把松下贴片机弄成这样,这么大批量的不合格品,你赔得起吗?”
我心里也很着急,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曾工,你先看看贴片机上的料带,说不定是料带有问题,或者机器出了故障,我一直按照操作规范来的,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曾技工冷笑一声,语气更冲了:“到底我是技术员,还是你是技术员?全厂就你们SMT线是松下机,其它线都是三星,这松下机有多稳定,你不知道吗?除非有人故意捣乱,否则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故障!”
他这话,明摆着就是要让我担责!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芬芬突然开口,生气地制止了我们:“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追究责任,这批次的板子,能不能回炉重贴?”
曾技工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大批量的板子回炉,风险很大,出了问题谁负责?只有主任敢拍板,我可做不了主。”
说完,他甩甩袖子,扬长而去,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我牙痒痒。
曾技工的话,不仅让我愤怒,也提醒了我——虽然我接触松下贴片机的时间不长,但这款机器确实很稳定,样品下线的时候一切正常,怎么量产就突然出现这么精确的异常?
我静下心来,对着贴片机的程序,一点点仔细检查,查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了问题——程序被人动了手脚,修改时间,正是中午吃饭午休的期间!
我心里一紧,赶紧找到芬芬,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她,本以为她会和我一样愤怒,没想到她却异常冷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坚决不许我去找主任反映情况,还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的话:“在老板的利益面前,一切是非对错都没有意义,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再追究了。”
我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终究无法像她那样置身事外,明明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背黑锅?
我义愤填膺,不顾她的阻拦,径直跑到了主任办公室。主任不耐烦地听我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皱着眉问我:“你有证据,确认是谁改动了程序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发现程序被改动了,却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改的。
主任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回去干活!”说完,就把我赶了出来。
下班前,人事的人就找到了我,递给我一份离职通知书,语气冰冷地说:“经工厂研究决定,因你操作失误,导致大批量产品不合格,给工厂造成重大损失,现予以开除处理,工资扣除部分作为赔偿。”
我拿着离职通知书,浑身冰凉——没有证据,程序被改动的事,就成了我的一面之词,而这么大批量的返工,总得有人担责,我自然就成了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
我收拾好宿舍的东西,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就在过道边,我看到了芬芬。
她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哭过了,看到我,她急切地朝我走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我想起她那句“在老板的利益面前,一切是非对错都没有意义”,心里一动,有那么一瞬间,想听听她的解释,可自尊让我拉不下脸,加之刚被开除的气恼,我最终还是狠下心,把脸别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厂,任凭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离开工厂后,我在龙华的出租屋里待了几天,心情低落得不行,一边为自己被冤枉而气愤,一边又忍不住想起芬芬,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马哥突然找到了我,电话里说:“兄弟,对不起,我得向你赔罪,出来吃个饭,我有话对你说。”
还是上次那家大排档,还是三个下酒菜,六瓶珠江啤酒,还是昏黄的灯光下,马哥胳膊上泛着酒红的青龙纹身。
他一坐下,就拿起一瓶啤酒,往我杯子里倒满,一脸愧疚地说:“兄弟,对不住,没想到最后是你被处分了,这事,都怪我。”
我愣在那里,一头雾水:“马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被开除,跟你有什么关系?”马哥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出了一段,让我彻底震惊的往事。
原来,瑶瑶是芬芬的亲表妹。芬芬一直反对瑶瑶和马哥在一起,觉得马哥不靠谱,迟早会耽误瑶瑶,为此,她甚至闹到了厂部,要求厂里开除马哥。
可马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老板舍不得放他走,就一直拖着,不愿过问此事。芬芬见开除马哥行不通,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拆散他们。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联系上了马哥的未婚妻,告诉了她马哥和瑶瑶在一起的事,还故意透露了马哥出租屋的地址,导演了一场出租屋捉奸的戏码。
正如芬芬所料,老板虽然舍不得马哥这个技术骨干,但更怕事情闹大,被派出所问话,影响工厂的声誉,所以就逼着马哥和瑶瑶,草草辞职走人了。

马哥喝了一口酒,语气愤愤不平地说:“那个芬芬,也太心机了!我离开厂子,她也别想好过!我后来才知道,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次你被替罪,也是她和曾技工串通好的——曾技工一直嫉妒我,想取代我的位置,芬芬就找他帮忙,改动了贴片机的程序,故意制造故障,然后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一来可以除掉我,二来可以找个替罪羊,保住她自己的位置。”
我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原来我一直以为的甜蜜爱情,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原来芬芬的冷静和冷漠,不是麻木,而是早有预谋。
马哥见我没说话,又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阴狠地说:“兄弟,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把你坑得这么惨,咱们接着搞她好不好?曾技工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愿意帮我们,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把她也赶出工厂,让她付出代价!”
我看着马哥,看着他故意挥舞着纹着青龙的胳膊,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心里突然恶心至极。
我想起他当初说的“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想起他对瑶瑶的敷衍,想起芬芬的算计,想起自己被当成棋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觉得一阵荒谬。
那天晚上,我没有答应马哥,也没有再喝一口酒,敷衍地应付了他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大排档。
走在龙华的街头,晚风一吹,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突然很想找到芬芬,原原本本告诉她,马哥的计划,告诉她曾技工的背叛,越快越好。
我不求她能原谅我,也不求我们能回到过去,我只是但愿,能帮她解决所有的麻烦,不让她被马哥和曾技工算计。
可我心里,也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芬芬说的没错,在老板的利益面前,一切是非对错都没有意义。这件事再闹下去,工厂不会在意谁对谁错,只会在意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到时候,被开除的人,绝对不只是曾技工一个人,说不定,我和芬芬,都会被彻底卷入这场纷争,万劫不复。
去找她,告诉她一切,可能会让我们俩都陷入更大的麻烦;不去找她,看着她被马哥算计,我又于心不忍。
说还是不说?找还是不找?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左右为难,痛苦不已。
后来,我还是去了工厂附近,远远地看着芬芬下班,看着她一个人走在街边,背影孤单又落寞。
我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我知道,这场发生在深圳龙华电子厂的大戏,没有赢家,而我,只是这场戏里,一个匆匆离场的过客,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唏嘘和遗憾。
再后来,我离开了龙华,换了一份工作,再也没有回过那家电子厂,也再也没有见过芬芬和马哥。
只是偶尔想起2009年的那个冬天,想起南下深圳的冲动,想起工厂里的喧嚣和算计,想起那段短暂又荒唐的时光,还是会忍不住感慨——年轻的时候,我们总以为自己很聪明,能看透一切,却不知道,我们早已被生活,被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而那些曾经的心动和遗憾,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沉淀,成为我们青春里,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