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忽变!美俄同时盯上一个小国!
作者:夏斐君
来源:斐君思享汇(ID:feijunsixianghui)
在南高加索的崇山峻岭之间,一个人口仅300万、国土狭小的内陆小国亚美尼亚,正成为美俄博弈的新焦点。
亚美尼亚议会选举进入倒计时,此次选举是亲西方派和亲俄派的角逐,关乎该国未来走向,直接引发美俄的正面博弈,双方动作密集、针锋相对,一时间,这个小国成为美俄博弈最前沿。
其实不止是美俄,欧盟、土耳其、伊朗也都在盯着亚美尼亚。
美俄围绕亚美尼亚是如何博弈的?这么一个小国,为何引得美俄欧土伊同时关注?它为何如此重要?
01
5月26日,美国务卿鲁比奥专程过境到访亚美尼亚,双方不仅签署战略伙伴关系协议,正式升级双边关系,还签署了关键矿产合作框架协议、以及43公里过境走廊合作协议。这一系列合作是美国通过亚美尼亚渗透南高加索的重要布局。


鲁比奥访问亚美尼亚前夕,俄罗斯25日表态称,如果亚美尼亚脱离与俄罗斯的合作体系,将无法继续享受俄罗斯天然气的优惠价格。美亚签署协议第二天,俄罗斯警告亚美尼亚,如果执意推进加入欧盟,俄将暂停或终止廉价石油、天然气的供应。
俄罗斯的警告,可以说精准拿捏了亚美尼亚的命脉。作为内陆小国,亚美尼亚在能源上高度依赖俄罗斯。该国80%以上的天然气进口来自俄罗斯,廉价能源是其民生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
开头说了,美俄此次博弈的背景是亚美尼亚即将举行的议会选举。民调显示,现任总理帕什尼扬领导的公民合约党的支持率遥遥领先,此人亲西方,积极推进亚美尼亚加入欧盟,自然激怒了将亚美尼亚视为势力范围的俄罗斯。
面对俄罗斯的施压,帕什尼扬态度暧昧,提出亚美尼亚无意退出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可同时兼顾入欧进程,试图在美俄之间左右逢源。
想得真美!亚美尼亚无疑陷入了两难困局:向西靠拢欧盟、亲近美国,就要直面俄罗斯的能源制裁;亲俄,又将得罪美欧。
02
其实,美俄正面交锋,绝非单纯针对亚美尼亚,而是看中了其背后外高加索地区极其重要的地缘战略价值。这片夹在黑海与里海之间的区域,是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也是全球地缘矛盾最密集、战略博弈最激烈的区域之一。

从区位来看,外高加索北接俄罗斯腹地,向南直通伊朗、中东,向西连通黑海、地中海与欧洲,向东衔接里海能源区与中亚,是名副其实的欧亚枢纽。
而亚美尼亚地处外高加索南部,西临土耳其、南接伊朗、北靠格鲁吉亚、东连阿塞拜疆,牢牢卡住了四方势力的交汇节点,谁掌控亚美尼亚,谁就能拿捏整个南高加索。
对俄罗斯而言,高加索是其南部绝对的安全屏障,更是俄罗斯南下获取暖水港、深入中东腹地的必经通道,战略意义无可替代。一直以来,俄罗斯通过驻军、军事基地、欧亚经济联盟、集体安全体系牢牢扎根高加索,严防北约、欧盟势力渗透。一旦亚美尼亚倒向西方,俄罗斯的南部屏障将被撕开缺口,地缘安全遭遇威胁。
对美国及欧盟来说,亚美尼亚是压缩俄罗斯战略空间、掌控欧亚能源通道的关键突破口。北约东扩、欧盟东进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逐步蚕食俄罗斯传统势力范围。
拿下亚美尼亚,就能在外高加索建立西方立足点,割裂俄罗斯与西亚、中亚的通道,同时掌控里海丰富的能源,以削弱俄罗斯的能源影响力。
此外,该区域还牵扯土耳其、伊朗两大区域强国的利益,形成俄、美欧/北约、土耳其、伊朗四方角力的复杂格局。
土耳其通过支持阿塞拜疆深度介入纳卡问题,试图向北扩张影响力;伊朗则依托南部区位,向北扩大影响力。而亚美尼亚作为区域核心支点,自然成为各大势力拉拢、争夺的核心,堪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缘棋眼。
03
再来聊聊亚美尼亚为何要加入欧盟?能加入吗?欧盟对亚美尼亚又是什么态度?
一句话概括,亚美尼亚执意入欧,是基于自身安全、发展、外交困境的现实诉求和战略自救。
安全困境是亚美尼亚转向西方的首要原因。长期以来,亚美尼亚与土耳其、阿塞拜疆处于敌对状态,两国对其实施全面陆路封锁,亚美尼亚对外陆路通道仅剩格鲁吉亚、伊朗,作为内陆国,还被封锁,交通严重闭塞,对经济发展极为不利。
尤其是2020年、2023年两次纳卡冲突惨败,亚美尼亚失去对纳卡地区的实际控制,纳卡地区对于亚美尼亚的安全极为重要。而俄罗斯却未能及时作为,亚美尼亚对俄的信任大打折扣,于是迫切希望引入欧盟、美国势力,打破区域封锁,制衡周边敌对国家。
其次是经济与发展需求。亚美尼亚国土狭小、资源匮乏、人口稀少,长期依赖俄罗斯能源与市场,经济结构单一、发展后劲不足。俄罗斯的优惠能源政策虽能支撑其基础运转,但无法带动国家长远发展。而欧盟拥有庞大的市场和相对先进的技术,加入欧盟、对接欧洲标准,能为亚美尼亚带来多重发展红利,摆脱对俄罗斯的依赖。
那么,亚美尼亚能否成功加入欧盟?从当前局势来看,入欧已成既定进程,但短期内难以落地,长路漫漫、阻力重重。
从欧盟态度来看,欧盟对亚美尼亚入欧持积极欢迎、稳步推进、务实观望的态度。欧盟明确认可亚美尼亚符合入盟的基本条件,表示愿意提供入盟指导、资金支持与其他帮扶等。
但阻碍也很大。
其一,俄罗斯的强力反制是最大外部阻力。能源制裁对经济薄弱、能源依赖极高的亚美尼亚是致命打击。
其二,亚美尼亚自身短板突出。经济体量极小、产业结构单一、地缘冲突持续,距离欧盟成熟的入盟标准差距很大。
其三,欧盟内部存在分歧,部分成员国担心过度刺激俄罗斯,同时担忧南高加索冲突外溢影响欧洲安全,对亚美尼亚入盟持谨慎态度。
04
亚美尼亚之所以陷入如今的地缘困局,源于其千年苦难的历史与特殊的国情,这个国家自诞生以来,始终摆脱不了大国博弈牺牲品的宿命。
亚美尼亚是文明古国,早在公元前便建立独立王国,是西亚老牌文明国度,公元301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
作为基督教国家,亚美尼亚被伊斯兰国家环绕,被视为异类,千百年来不断遭到周边帝国的打压、分割与蚕食,亡国与流亡成为亚美尼亚的常态。
近代以来,亚美尼亚的苦难达到顶峰,尤其是亚美尼亚大屠杀。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为彻底清除境内亚美尼亚族群,实施了大规模的种族灭绝。从1915年开始,奥率先抓捕、屠杀亚美尼亚知识分子和精英阶层,瓦解民族核心力量,随后解除平民武装,将普通民众驱往叙利亚沙漠,沿途肆意虐杀,最终造成100万至150万亚美尼亚人遇难。

时至今日,土耳其始终拒绝承认屠杀,两国因此结下死结,无外交关系、无边境互通,彻底切断了亚美尼亚西部对外通道。
这场民族悲剧,也塑造了亚美尼亚全民的悲情底色与极致的不安全感,国内遍布纪念碑与纪念场馆,民族凝聚力极强,对外部风险的警惕与恐惧也深入国民骨髓。
作为弱小国家,近代以来,亚美尼亚的命运非常波折。19世纪,经过两次俄伊战争,原伊朗统治的东亚美尼亚地区并入沙俄;1918年,亚美尼亚短暂建立第一共和国;1922年加入苏联。苏联时期,依托联盟的庇护,亚美尼亚获得了稳定的发展环境与安全保障,也由此深度绑定了俄罗斯。
1991年,苏联解体,亚美尼亚独立,虽然独立,但也彻底暴露在地缘政治的原始丛林中。
独立后,因纳卡地区领土争端以及宗教、民族矛盾,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迅速爆发战争,冲突持续多年。

常年战乱、国土封锁、国力孱弱,让这个小国始终处于严重困境。东边阿塞拜疆、西边土耳其全面封锁陆路边境,亚美尼亚仅能依靠格鲁吉亚、伊朗两个狭窄通道对外沟通,交通闭塞、贸易受限,经济发展长期停滞不前。
回看亚美尼亚的千年历史,从古老文明国度到屡遭屠杀,从依附苏联、倚靠俄罗斯,到如今向西突围、靠拢欧盟与美国,其所有外交选择、战略摇摆,说白了,不过是弱小国家在大国博弈中的生存自救。
然而,在残酷的地缘政治博弈中,小国的平衡术向来脆弱,亚美尼亚未来之路,注定充满了未知。它的命运,也正是所有地缘夹缝中小国的真实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