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新时代的“大包干”吗?
来源:圆方你怎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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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是中国农民丰收节。
谈到农民丰收,有一件事儿是绕不开的。
那就是40多年前,安徽凤阳县小岗村的18位农民签下“生死状”进行“大包干”的故事。

1978年冬,安徽凤阳小岗村18户农民,迫于温饱困境,冒着巨大风险秘密签下“生死状”,按下鲜红手印,率先实行包产到户。
在当时的制度环境下,这是一次敢闯敢试的基层突围。
这份契约约定,完成上交国家和集体的任务后,剩余收成归农户自己所有。
大包干充分调动起农民生产积极性,粮食产量迅速提升,解决了当地百姓的吃饭难题。
而这个“大包干”的故事,因为开创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先河,也写入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故事当中。
今天我们一起聊聊:
会有新时代的“大包干”吗?
02
小岗村的故事估计我们这一代人都耳熟能详,
小岗村地处凤阳,历史上饱受灾荒困扰,集体经济体制下,社员集体劳动、统一分配,干多干少差别不大,农民生产积极性严重受挫。
土地产出低下,粮食常年不够吃,村民常年靠国家救济粮度日,不少人家食不果腹,逃荒要饭成为当地不少农户的生存选择。
面对饥寒交迫的现实,1978年冬,18户农民被逼到绝境。
在当时的政策环境下,分田到户属于禁区,一旦失败,带头人要承担严重政治风险。
为了活下去,他们深夜秘密集会,按下红手印立下生死契约,冒险实行大包干。
在“生死状”上写的是:
“我们分田到户,每户户主签字盖章,如以后能干,每户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交和公粮,不在(再)向国家伸手要钱要粮;如不成,我们干部作(坐)牢杀头也干(甘)心,大家社员也保证把我们的小孩养活到十八岁。
当然最后结局是好的,改革之前小岗是“三靠村”:
吃粮靠返销、
用钱靠救济、
生产靠贷款。
1978年全队粮食总产只有2‑3万斤,人均收入仅22元,很多农户依旧要外出逃荒讨饭,粮食不够吃,常年领国家救济粮 。
1979年,也就是大包干落地第一年,这一年还遭遇了大旱,不过依然迎来了丰收。
粮食总产量13.3万斤,是文革时期年均产量的4倍;
油料3.5万斤,差不多抵得上过去20年油料总和。
第一次向国家上交大量余粮,远超原定征购任务;
还清拖欠多年的国家贷款800元,村里历史上头一回还贷;
人均收入达到约400元,是1978年的18倍。
1980年粮食继续稳产,小岗的实践得到高层认可,这份来自乡土的探索,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向全国提供了鲜活现实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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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岗村的故事讲完了,不知道大家是如何理解这个故事的。
从农民的视角来看,当生存压力压迫到底线时,大家自然而然会去寻找出路,找到能吃饱饭的办法。
从基层的视角来看,其实许多看似无解的问题,其实都有解决办法,只是被一些“规定”束缚住了手脚。
从高层的视角来看,这种来自于基层的尝试比较安全,又能够提供实践依据,也让后面更大的改革有了推动力。
所以,从这三个角度而言:
小岗村的这个“大包干”的实践,似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又何至于需要把“作(坐)牢杀头也干(甘)心”写在了按满红手印儿的纸上呢?
04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看包产到户在当时究竟动了什么。
表面上看,它调整的是种地方式,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归自己。
而真正碰到的是人民公社体制的根基。
土地集体所有,集体经营,统一分配,这套安排连着国家征购、统购统销、城乡粮食供应和基层治理。
经营权下放到户,收益分配就变了,农户有了剩余索取权,基层干部的派工权、分配权、救济安排权也会变。
再往上,它牵涉到对社会主义农业道路的解释。
集体劳动和统一分配被看成制度标志,包产到户容易被定性为走回头路,走单干道路,否定合作化。
这个定性一旦成立,带头人面临的就不仅是丢官,可能是批斗、坐牢,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坐牢杀头”写进契约,反映的是当时政治判断的严厉程度。
改革触碰的核心,是生产关系、意识形态合法性和国家农民分配关系。
它还触碰了基层权力格局。
谁掌握土地、劳动和收成,谁就掌握乡村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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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其实一个“组织”虽然是一个概念,但是“组织”在不同阶段也会有不同的特征。
而组织在不同阶段,对改革的态度差别其实很大。
生存压力大的时候,旧办法已经维持不下去,粮食不够,财政紧张,救济负担重,基层试验就容易被默许。
这个时候,组织更看重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能不能稳住局面,能不能带来粮食、税收和治理绩效。
基层先闯,高层观察,效果好了再追认推广,这是一条常见路径。
生存状况好一些,资源宽裕一些,路径还能走下去,改革动力就会弱。
既得利益稳定,考核责任清楚,风险承担不明确,改革容易停在文件里。
危机类型也决定改革方向。
生存危机逼着找增量,财政危机逼着找财源,合法性危机逼着找绩效。
很多时候组织越是被现实问题逼到难处,越可能给基层留出试错空间。
而组织越是日子好过,越倾向于维持现有秩序,强调规范和控制。
这个规律放在农业领域成立,放在其他领域也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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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2022年8月,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提到:
要发挥企业和企业家能动性,营造好的政策和制度环境,让国企敢干、民企敢闯、外企敢投。
当时在文章中我就有说:
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呢?就是现在的经济体制下,很多国企不敢干,很多民企不敢闯,很多外企不敢投。
到了2022年12月,开会的时候,再一次提到:干部敢为、地方敢闯、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
所以在今天,是否还会有“大包干”这样的改革呢?
我内心很矛盾
如果没有吧,的确很难看到许多地方焕发新机的可能性……
而如果有吧,那大概意味着可能许多地方和人要更苦了……
希望有一天,不需要等到大家被逼到“坐牢杀头也甘心”的程度
那些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尝试,就已经可以被允许发生。
让敢干的人敢干,让敢闯的人敢闯,让敢于首创的人,不必先成为悲壮的英雄。
或许这才是“大包干”留给今天,最值得重新思考的东西。
下一次真正改变我们生活的改革,究竟会从哪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