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遭遇空前压力!
作者:印闲生
来源:江宁知府(ID:jiangningzhifu2020)
2018、2022两届县市长选举中,国民党均取得大胜,渐渐形成了民进党赢地区领导人选举、国民党赢县市长选举的政治惯例。
然而在本次县市长选举中,国民党正遭受空前压力。
近期有民调显示,近四成受访民众看好民进党在今年“九合一”选举中至少拿下11个县市(目前民进党仅在5个县市执政),高于看好国民党的比例。
重中之重的六都市长方面,当前国民党执政台北、新北、桃园、台中四市,民进党执政台南和高雄,此次选举国民党仅在桃园和台中比较稳,台北、新北均面临危机,台南和高雄则长期处于“下位者”姿态。
舆论普遍认为,国民党想复制前两次胜利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倘若保住六都中至少三席,那么郑丽文勉强能够过关;一旦新北、台北全丢,高雄又没有惊喜,势必引发内部风暴。
在风口浪尖的台北市,10月公布的四份民调里,两家显示蒋万安领先,两家显示沈伯洋领先,可谓是互有胜负、犬牙交错。
考虑到这次“九合一”选举是国民党主席郑丽文上任后的第一次大考,某种意义上讲,她与蒋万安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选举政治中,民意如流水。
2026年上半年,蒋万安原本逐渐建立起“蓝军共主”的气势与形象,根据7月份亲绿智库对岛内主要政治人物的民调,蒋万安以49%排名第一,赖清德以45%居次,接着是台中市长卢秀燕41%和立法机构负责人韩国瑜39%。
彼时的蒋万安意气风发,不仅操心着台北市政,还频频就“倒阁”等议题发表言论。
以复盘视角看,民进党很可能当时就已经搜集好了大量关于蒋万安的黑料,只待最佳时机爆出。
7月,台北市夏莉丝幼儿园虐童案首次把蒋万安推上风口浪尖。
蒋万安的孩子曾在该集团旗下的托婴中心就读,园方把蒋万安手写的感谢卡以及全家福照片用于招生宣传,为商业利益背书。
蒋表示从未授权园方使用感谢卡和家庭照片,将从严处理,但各种谣言很快满天飞,比如“幼儿园老板的妻子跟市长夫人是闺蜜”云云。
借着夏莉丝幼儿园的风波,民进党民意代表开始广泛搜集过去四年台北市发生的虐童案件,一路穷追猛打,把孤立事件上升至台北市府治理失能。
7月底8月初,受蒋万安委托的国民党新媒体团队制作了名为《油不得你》的宣传视频,里面涉嫌使用AI技术合成赖清德声音。
该事件引发对视频制作人的调查,并报请台北地检署侦办。
9月,蒋万安儿子拿“市长奖”和公费赴美交换的新闻燃爆网络,引发特权讨论。
即便最后“公费”改“自费”,权贵标签也牢牢印在了蒋家身上,对其争取基层选民支持造成重大打击。
自9月中旬起,关于台北市营养午餐食物中毒的话题又开始蔓延。
最初是一所国中(初中)87名学生食用营养午餐后身体出现不适,尔后又爆出其他学校亦存在类似情况。
9月底,媒体爆料市政施工时台北市东门市场附近一棵百年古树被砍。
按照规划本来是要将古树移植到其他绿地,结果施工承包商直接把树砍了运走,引发对蒋万安市府行政监督缺失的担忧。

类似大大小小的事件还有很多,国民党竞选团队基本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完全被民进党牵着走。
截至目前,国民党一方面寄希望于沈伯洋这段时间的支持度“已接近天花板”,通过“危机意识”(即担心蒋万安落选)催动蓝营基本盘出来投票。
另一方面加大对民众党支持者的统战力度,比如蒋万安在辩论最后提及柯文哲担任市长八年的政绩。
下图为10月31日市长候选人辩论现场,蓝绿各自认为己方候选人表现好,但目前岛内绿媒声浪整体比蓝媒大。

下图为蔡、赖共同出席沈伯洋在台北的造势活动。
台北市长在岛内地位极高,而此次选举是继1994年阿扁获胜以来民进党最有希望重夺市长宝座的一次,因此投入大量资源辅选。
哪怕最终失败,只要沈的得票率达到四成以上,接下来大概率就会深耕台北,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国民党从大陆到台湾、从战场到选举,始终存在一个根深蒂固的弊病,那就是经常出现“谁指挥不动谁”的问题。
更具体一点说,国民党拥有形式上的最高领导机构,但这个机构或负责人从未拥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力。
大陆时期国民党内部就存在多个权力中心,其派系之复杂足够出本书介绍,此处不做展开。
台湾选举时期,特别是2016年沦为在野党后,蓝营地方势力日渐做大,国民党中央从掌控局面逐步沦为依赖地方诸侯。
作为国民党主席的郑丽文很难向地方县市长们发号施令,本次选举期间甚至频繁被赵少康“下指导棋”。

2026年5月16日,赵少康公开喊话各县市长候选人和党团:应按照自己的情况开展选举,不要过度依赖国民党中央——郑丽文没有正面与他争辩,只以“呵呵”回应。
10月,赵少康两次专访民进党台北市长候选人沈伯洋,采访结束后公开打7至8分,称赞其反应快、有准备,实际效果是在帮沈争取浅蓝和中间选民。
从根本上讲,赵少康拥有独立的媒体平台和政治影响力,并不依靠国民党中央提供资源,很多人反而得求着他。
更进一步猜测,不排除国民党内有人希望这次县市长选举选输,进而迫使郑丽文辞职,赵少康只是充当了“急先锋”。


今天国民党的种种表现,不禁让军事爱好者们想起淮海战役前的一段故事。
当时国民党在江淮一带其实有两股力量,集中在徐州和华中——前者由蒋的亲信刘峙担任司令,后者由桂系二号人物白崇禧担任司令。
蒋组织开了好几次会,始终没能解决“谁指挥谁”的问题。
最初是白崇禧希望统一指挥两大集团,但李宗仁刚刚在1948年4月当选副总统,蒋对“桂系”拥兵自重、里应外合深感忧虑。
直到大战前的1948年10月30日,蒋召白崇禧由汉口飞回南京参加国防部军事会议,当天白崇禧接下了统一指挥的命令,第二天又忽然拒绝。
原来白崇禧发现刘峙早已把几个主力兵团部署在以徐州为中心的陇海铁路及津浦铁路线上,一字排开无险可据,而开战迫在眉睫,要重新调整几十万大军位置已无可能。
加之邱清泉、黄伯韬、李弥等兵团司令都是中央军系统出身,跟“桂系”素无渊源,白崇禧也担心使唤不动,最终联合指挥告吹。
淮海战役期间,国民党在华中的35万兵力并未跟徐州方向的60余万兵力形成有力配合,白崇禧派了一支精锐孤军——中央军系统的黄维兵团(12万人)——东进。
这12万人加徐州的60余万人即“八十万”的由来。

历史上,国民党很少“置之死地而后生”。
往往是外部压力越大,内部被掩盖的矛盾越容易集中爆发,进而乱成一团。
不知道这次最终会上演怎样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