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八点共识的核心六字!
作者:肖仲华
来源:肖仲华开讲(ID:xiaozhweixin)
中美领导人会晤取得八点共识,其核心当然是八点中的第一点,即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是确定相互关系的性质、方向、准则的总纲,是战略定性、定位,是带来其他战术或业务层面各种成果的前提和基础。
白宫官网并没有将双方共识归纳为八点,而是以会晤简述(readout)的形式展开平铺直叙,内容当然也涵盖了中方总结的八点共识。但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白宫在其 readout 中的原话是:The two leaders agreed to build a constructive, stable U.S.-China relationship rooted in respect, fairness and reciprocity. 直译过来就是:两国领导人同意构建基于“尊重、公平、互惠”的中美建设性稳定关系。这里的六字核心是“尊重、公平、互惠”。
又看了一下中国驻美大使馆关于八点共识的表述,原文是:The two sides agree to build “a constructive China-U.S. relationship of strategic stability on the basis of respect, fairness, and reciprocity.” 这里对六字核心的表述同白宫网站一致,是 respect, fairness, and reciprocity。
Reciprocity 这个词到底怎么理解和翻译?
通常的翻译当然是“互惠”。在社会学领域,reciprocity 是指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约的价值实践活动;在经济和国际贸易领域,reciprocity 是指互相给予优惠,互相让利,追求共赢;在政治外交领域,reciprocity 指的是权利、义务、行动、限制等都要相互对应,一方采取什么举措,另一方拥有同等的回应权,互不接受单方面的约束、开放或让步。
很显然,reciprocity 既有汉语“互惠”的含义,也包含了汉语“对等”的含义,具体看什么样的场景和语境下使用。
中方关于中美关系的战略定位,过去的表述是“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这里的“合作共赢”通常翻译为win-win cooperation。此次简化为“尊重、公平、对等”,显然出现了些许变化。
此次中方将 reciprocity 解读为“对等”而非“互惠”,或者说中方在会谈中始终讲的是“对等”而美方讲的是“互惠”,这似乎表明双方各有侧重、各有强调。川普更看重经济上的互惠,未必能坚守对等原则,这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川普的善变举世无双,所以中方更强调“对等”而非“互惠”应该很好理解。
在汉语语境中,“互惠”包含有“对等”的含义,“对等”也包含有“互惠”的含义。或者说,“互惠”可以是“对等”的互惠,也可以不是;“对等”可以是“互惠”的对等,也可以是非互惠的对等。这或许也是使用“对等”而非“互惠”的原因之一。
更接近汉语“对等”含义的英文是 parity,这个词强调的是主权地位和贸易条件、待遇上的同等对待。驻美大使馆并没有使用这个词,而是同样使用了 reciprocity 一词,这或许是因为 reciprocity 在政治外交领域也包含有汉语“对等”的含义,同时又有社会学和经济贸易领域的“互惠”含义。
不知道川普是否真正理解了中方关于“对等”的表达。
请注意六字核心之中,还有一个词是“公平”,双方的英文表述都是使用 fairness 这个词。在汉语语境中,包括在中文圈的学术界,许多人到现在还把“公平”(fairness)等同于“平等”(equality),导致了一种概念与表意上的混乱。英文 fairness 的准确含义是“付出与收益正相关”,简单说就是“多劳多得”或“多付出多得”,本质上是“平等”的反义词。“平等”(equality)是机会、条件或结果上的绝对一致,是与“多劳多得”或“多付出多得”的含义相悖的。
“公平”是市场规则的底层哲学与伦理支撑。既然是讲“公平”,那么中美之间就应该是凭本事竞争,不能搞各种贸易限制,更不能搞什么关税贸易战和各种封锁,否则公平就无从谈起。川普做得到么?
如果川普没有充分理解中方关于“对等”的表达,未来又不能按公平规则行事(“费厄泼赖”-fair play),加上川普善变的本性,未来中美之间的博弈或争斗依然会长期存在的。这或许也正是强调“对等”的含意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