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古中国能出现儒道释三教合一这种文化奇迹?
作者:龙牙
来源:龙牙的一座山(ID:Longyadeyizuoshan)
古代中国“三教合一”,当代中国“四教合一”,是因为出发点是一致的,只是分别解决四个不同的侧重点。这个出发点你可以说是“以人为本”,但儒释道与伟大领袖思想分别是解决的四个重大问题,最终构建了现代中国的哲学体系全部。
我们把一切宗教信仰和哲学思想都区分为两个层次:顶层精英“明理”的理论层面与普罗大众“守戒”的实践层面。明理,是指对义理做到一清二楚、信手拈来;守戒,则只属于仪轨层面的事情,有人给你提供示范,你只需要照着去做,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你别管。
那么你会发现不管是儒家,还是道教、佛教,都是这么干的。儒家在这方面的做法跟宗教并没有任何不同,每个县城都会有文庙,供奉大成至圣先师孔子;民间则会有魁星楼、文昌宫等等信仰崇拜设施。

对于精通儒家思想甚至能够在儒家哲学上有所精进的人当然不会认为跑去文庙烧香有任何卵子用,孔老二死了那么多年了他管的着你考试考几分?
但文庙本身在古代的教谕作用是十分明显的,大量民间崇拜以及深入到日常用语层面的词汇,以及日常行为规范,是完全可以普及到老百姓中间去的。
事实上,古代县一级政府内部就设有一个名为“教谕”的官职,他是负责县学的行政官员,同时也是祭祀孔子的主祭人,还是监督考试的考官。这个职位就是连接“宗教理论”与“宗教信仰”的纽带节点,他同时既是士大夫阶层掌握儒家思想本质的文人,也是向普罗大众宣谕的神职人员。在普罗大众心中大成至圣先师孔老二跟神仙并没有什么区别,冥冥之中这个死了几千年的老头儿真的具备某种老百姓掌握不了的“神力”。
这种“神力”,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它在现实中能够看到。

你要是不懂这种“神力”,去衙门挨一顿板子也就自然懂了。
纵览东西方哲学,有一个非常令人惊讶的事实:
东方哲学从一开始就坚定相信“先天认知论”,这里面只有一些非常细微的区别,儒释道三家都会坚称人对外部世界的认识是具有一些先天性因素的,儒家管这个叫做“良知良能”,孟子《尽心上》说:
“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
道教说:“心如何复归于道”,提出“元性”的概念。
佛教在这方面十分的直白,例如唯识宗提出的“末那识”与“阿赖耶识”,与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并称“八识”。其中末那识称为“恒审思量”,就是你会无时无刻不关注到“我”的存在,从而扭曲第八识阿赖耶识成“我执”。阿赖耶识就是你所经历的一切的沉淀,包括进化与兽性、出生与死亡这一切的经历,它无善无恶不悲不喜,仅仅是存在而已。
三教合一在这个层面上几乎不存在任何障碍,这也是佛教在中国能够广泛传播至今的原因之一,在哲学层面上与儒家、道家本身就是相通的,也不存在任何矛盾点。你完全可以用儒家的术语去阐述佛教的“八识”论,阐述完了就是禅宗。你也完全可以用佛教的术语去阐述道教,然后你就得到了《太乙金华宗旨》。

西方哲学则在很晚很晚才认识到这一点:人对世界的认知是主动的。“人”本身参与到认识过程中,导致认识到的东西按照人的意愿发生了扭曲。
最早到康德之前,西方也并没有建立起这一套哲学观。苏格拉底、柏拉图自不待言,到18世纪西方人也还在争论“理性派”和“经验派”谁对谁错,要么理性是全知全能的(笛卡尔),要么一切都值得怀疑(休谟)。
康德第一次提出“不是我们的观念要符合对象,而是对象要符合我们的观念”。也就是说,在客观上,人去做“认知”这个动作的时候,自动会把感受到的东西扭曲。
听起来很唯心是吗?
并不是,这才是客观的、唯物的观点。“理性全知全能”本身才是唯心的,他们把“理性”当成了神,而且是一种深入骨髓信仰着、盲目的神。
这是一种康德自称“哥白尼式变革”的认知革命,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康德之前西方哲学世界就类似于哥白尼提出“地心说”之前的物理学世界,是蒙昧唯心的。康德之后,西方哲学才有了较为符合实际的认知论。
当然此后西方哲学的爆炸式发展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当然没有否定西方哲学成就的意思,相反,他们在使用西方语言构建西方哲学体系方面非常成功。比如后来佛洛依德和荣格各自提出了“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原型,Archtype)”,进一步指明了这种不知不觉之中影响我们认知过程的东西叫什么。

那么,东西方融合、地球变成一个整体,在我们这个时代发生了什么?
马克思主义哲学主张“透过现象看本质”,佛教讲“空相”“破我执”,儒家说“格物以致知、吾性而自足”,道家说抱元守一,康德说先天综合判断是可能的,荣格说你要学会跟你的“阴影”和平共处,其实都指向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
人,是积累了从兽到人、从生到死一切经历的存在,人的一切活动都基于此。
东西方在认识到这一点上存在时间差,东方早些、西方晚些。中国哲学与印度哲学在这一点上基本做到了同步,东方哲学因环境决定而早熟,西方也是同样的原因晚熟,但到了今天其实大家都共同形成了统一的认识,即我们经历过的一切,从最早的单细胞生物,到鱼、到登陆、到哺乳、到灵长、到我们作为一个个体而出生,到婴幼儿期、儿童、少年、青春期、结婚、工作、退休、死亡,所有这一切凝结成一个东西:集体潜意识(阿赖耶识、元性、先天)。它随时随地影响着我们的所有行为,它无法摆脱也无需摆脱,它构成人类社会的一切。
基于这一点认识,你就很容易搞明白中国为什么会“三教合一”。
儒释道,各自解决了中国人现实生活中三个问题:
儒家解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以伦理为基础,借助人类先天“爱”之本能,解决人类社会活动带来的焦虑感;
道家解释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问题,以顺应为基础,借助人类在进化中的顺势而为本能,解决人类与大自然之间的共处;
佛家解释人与“我”之间的关系问题,以生死为基础,借助人类天然的死亡焦虑以及对“自由”、“孤独”、“无意义”的焦虑,解决人类与自己共处的问题。
那么我们到此为止,就快要完成中国人精神世界的整体构建了,还剩下最后一步:迷信。

在义理层面中国哲学基本上完成了整个人与内外世界的共处原则,但这种义理层面的东西,其实没几个人能够真正搞懂。
比如说阅读本文的各位。
我相信大部分会说“我不懂啊”,这就是义理层面东西晦涩难懂的一种体现。这种晦涩,以前我们总是习惯于说是“受众水平不行”,这种说法本身是不懂哲学的体现。真正弄明白一点点哲学你都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因为所谓“大道”本身就不是语言可以传达的东西,它即使依附于浩如烟海的著作,也仅仅是略微贴近了一点点它的本质。
但换一种方式你就懂了,比如说,“举个栗子”。

我举个栗子:
你去抓猫的后劲皮,再调皮的猫它也会老老实实不动弹,随便你给它拎哪儿去。这是因为它有这个条件反射,是猫进化出来方便母猫搬运幼崽的;
你去认知垂直高差和水平距离,会出现极大的误差,100米的水平距离你不觉得有多远,100米高的物体杵你面前足够让你心慌出汗,这是因为我们祖先住在树上,对垂直高差就是要敏感一些;
我说你“没文化”,你要是真的没文化你就会发火,你要是其实有文化你只会发笑。这是因为我们对于攻击天然具有防御启动本能,有效攻击你会用“愤怒”进行防御,无效攻击你根本不会启动防御。
对吧,是不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集体潜意识(阿赖耶识、元性)”是什么?
那么我现在就要举个栗子的栗子了:
我刚刚用“举例”这种方式,向你展示了“语言难以讲述大道”的道理,不光是我这么聪明,古人也这么聪明的其实,他们非常清楚直接讲“义理”会一头撞上一堵墙,人类发明的语言其实很难很难描述超出人类认知的东西,但是它就摆在那儿,我们不如直接展示给大众就好了。
这就是为什么一切宗教都含有大量事迹、示现、例子的原因,他说不明白,不如举个栗子给你看对不对?我说不明白我刚刚就给你举了个例子:举例说明问题更直观易懂。
古人也这么干,他们通过“示例”给你讲那些晦涩难懂的哲学思辨,这样普罗大众也能理解了。语言工具本身有缺陷,语言工具在交流中不够直接,那么做示范、举例子是不是效率高多了?
但这么做有个十分可怕的副作用:迷信。

迷信的根本逻辑是:他那么做可以得到这样的结果,那么我这么做就一样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
或者说就是东施效颦,是一种人类非常底层的模仿本能,上一只猴子蹦跶一下过了河,我学着它一样蹦跶我也能过河,这有什么不对呢?
在“宣谕”的过程中,不可避免需要“举例子”,进行一定的仪轨规范。比如说明明孔子说“鬼神存而不论”,他自己又被弄成塑像摆那儿给人磕头,春秋两祭。他本人实际上就成了一个“例子”,您看这位老哥他怎么怎么做的,他如何如何牛逼,你们大家都学着点。你不明白“君君臣臣夫父父子子”,没关系,你去给孔老二磕几个响头,“天地君亲师”里面的“师”你不就已经明白了吗?
副作用就是,磕头的人把这种行为泛化了。
给孔老二磕头,最开始的意思就是教你“伦理”;
发展到后来,自然就有人以为磕头本身有意义,磕仨响头考试就能考好。
人,就这个尿性。

以上就是中国古代哲学世界的整体画像,用简单明了的结构图画出来就这个鸟样:

从这个结构图我们可以看到,儒释道三家哲学从根子上是一样的,分歧在于解决三大终极问题的侧重点。最终都在义理和示例的层面发生了分离,上层精英搞懂了义理从而进入一种自觉的境界,下层大众搞不懂义理从而被示例带进了不自觉迷信的境遇。
从社会学角度我们来看,这种意识形态实际上形成了一个低生产力水平下较为完善的体系,既有稳定性又有流动性。
稳定性,是指古代中国的思想结构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三大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一个人人生中需要面对的问题都有现成的解释,有的写在经典里,有的画成画、雕成像、编在故事里、留在传说中,总之,从上到下所有人的三大问题都有靠谱的解释。你是什么?你跟身边的同类怎么共处?你跟你身边的环境如何共生?都是有解释的。
流动性,是指中原与边疆、汉族与少数民族、上层与底层之间存在广泛而灵活的交流互换。“范例”的作用大于、先于语言,底层、边疆、少数民族可以在范例的引导下逐渐去接触理解义理,最终达到自觉的境界,进入中国哲学核心区。
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是迷信。

我本人的哲学基础是马克思的唯物主义辩证法,对于马克思主义有一种类似于儿童对于摇篮的感情,但这种感情,经过自我批评之后是成熟的、自觉地。
中国哲学在中国运行了几千年时间自然而然必然会导向一种深刻的迷信:
天朝上国,唯我独尊。
中国古代哲学之成功必然导致对它自身的迷信,认为它既然解决了所有的终极问题,那么世界上就再没有值得思辨的东西。“三位一体”已成,这种三位一体不是指圣经说的那种低层次的三位一体,而是更高层面上关于“人”的所有问题的三位一体,于是中国人陷入了一种集体狂热式迷信,我称之为“祖先迷信”。祖先那么牛逼,那么我照着祖先做准没错,这种迷信的层次太高了,以至于顶层精英也很难意识到自己处在迷信中,而不是自觉。
打破这种迷信的当然是坚船利炮;
解脱这种魔心的却是马克思主义。
西方坚船利炮仅仅是证明了“神迹”并不存在,比方说你们老家有个狐仙庙超级超级灵验,有求必应,磕个头病就好了、得罪了狐仙必然百病缠身。坚船利炮的作用,就像是来了一个医生一把火把破庙烧了,然后治好了病,对于狐仙的迷信就消失了。
但老百姓马上就会开始迷信这个医生,你信不信?
晚清、民国思想界基本上就是属于这种“迷信破除之后马上相信另一种迷信”的阶段。比如病急乱投医式的盲目迷信一切西方哲学,抬出个康德立马脑袋后面都在闪金光,这实际上是一种迷信投向另一种迷信,东方哲学失败了,马上去迷信西方哲学。
真正解脱迷信,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我们回头看中国哲学“三教合一”、“三位一体”,这个体系确实非常完善,但自始至终没有真正消纳和整合一个东西:理性,以及基于理性的一切审慎思考。

莱布尼茨和牛顿不光是有微积分之争,这俩老哥其实对于另一个问题:一根针尖上能够站几个天使,有过交流和争论。你不要觉得这个问题蠢,这是个严肃的物理学、哲学问题,一根无限可细的针,1、可不可以细到极致不能再细;2、如果不能一直细下去,那么上面能站几个无所不能的天使?3、如果能,那我是不是就逮住了上帝?
这是理性主义的一个范例。
现在我们知道这根针最细就是普朗克长度,最多只能站一个普朗克长度的天使。
那么普朗克长度之下呢?我们现在只能说属于未知。比普朗克长度还小的天使是个啥玩意儿?不知道。
关于这种事情的思辨在中国哲学里是没有地位的,东方哲学不擅长理性主义思辨是个事实。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人类开始依赖理性解决实际问题的时代,中国哲学的局限性就来了,它不是不平衡,是整体容量不够;西方哲学当然已经容纳了理性,但严重不平衡。
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哲学统御属性在于其对运动和静止的根本性认识,辩证统一这种思想在义理层面是足够吸纳和整合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精髓的,并将其运用到解决未来问题之中。这是我国现在的现实做法,很多人认识不到这一点,总觉得唯物主义辩证法和中国传统哲学冲突,其实不然,它们说的是一回事。在示范层面,明摆着的社会进步与国家富强毫无疑问是不可辩驳的现实例子,由不得你不信。

批判的武器不行,那就上武器的批判嘛,“施主若是听不懂大乘佛法,贫僧这里还略通几套拳脚功夫”,对不对?
把一种哲学思想的“义理”和“示范”分开看,语言说不通的高深道理就不辩自明了。
古代中国“儒释道三教合一”,那么现代中国实际上是“儒释道马(毛)四教合一”,毛主席创造性的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文化传统相结合,这个话你听过无数遍,但是你并没有理解。毛主席作为一个哲学家,他不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开创者,但他是将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传统哲学结合起来的人。

简单说他是做到“四位一体”的第一人。理性主义与中国传统哲学的结合,使得中国传统儒释道能够容纳下理性主义,是他的功劳。
在义理层面他当然提出了伟大领袖思想;
在示例层面他通过革命成功、建立新中国并取得伟大成就,提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范例。
一切当代中国哲学思想、伟大领袖思想的反对者都无法解释一个问题:中国为什么可以富强?
儒家解释了“人与人的关系”;
道家解释了“人与自然的关系”;
佛家解释了“人与自己的关系”;
毛主席则解释了“人与未来的关系”。
我们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这个未来如何取得?为了这个未来我们可以做什么?他不光是建立了理论,更亲身实践、亲手示范给你看了。这里有个小小的例子即“两弹一星”和“前后三十年”。现实里我们可以看到天量的基础设施建设与国防投资,比如60年代开始大量兴建的核防御工程,这些工程有一些已经退役解密了,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前三十年我们过得苦,投资这么大不苦才怪了。这种苦,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可以说“核战争我们不一定打的赢,但我们肯定不会输”的底气。贯通中国所有山脉的地下核掩体,“地下核长城”,可以确保在人类最大规模的毁灭性战争中中国绝对没办法输,这是一种沉淀在集体潜意识层面的底气。
毛主席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总是用实践,将最宝贵的哲学思想精华沉淀进你的骨子里、灵魂中。
中国作为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具备“核战争绝对没法输”的能力,实际上刻画了人类的整体未来。
站在21世纪的当口我们可以非常清楚的发现,人类的未来已经被中国奠定,世界大战打不起来了,任何形式的世界大战实际上都被中国给摁死了,这是“人与未来”关系的最佳示范、最佳例子。人怎么去创造未来?在理性与感性、知性之间,在末那识与阿赖耶识之间,在抱元守一与克己复礼之间,在一切运动与静止之间,人如何通过主观能动性去创造未来?
教员手把手的教你。

现在有很多人认为60年代“备战备荒”修建的核防御工程“没有用”,因为核大战并没有打起来。
这就是困在中国古代“三教合一”或者西方哲学中没有得到解脱的表现,搞不懂“人与未来”的关系。
核大战为什么没有打起来?
想清楚这个问题有助于解脱。核大战为什么没打起来,为什么以后都打不起来,嚷嚷那么多年的“S3赛季”为什么一直没有来?人类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为了这个未来我们做点什么呢?这个未来有没有问题?
真正厘清这些问题,你就理解了“四位一体”。
简单说,这个未来有问题,但是它有问题,反而证明了伟大领袖思想的正确。如果存在一个“未来”是完全没问题的,你就可以说毛主席错了。
一个出发点、四个侧重点,这就是中国当代哲学的全部。
一个出发点,是“人是有局限性的”,这种局限性即“我执”、“有形”、“主观偏见”、“性相近习相远”,或者说是先天性、集体潜意识。
基于这个出发点我们提出四个现实问题:人如何与自己、与他人、与外部环境、与未来相处?
这四个问题,我的建议是分别参考:
1、《金刚经》;
2、《论语》;
3、《道德经》;
4、《论持久战》。
前面三部有很多人讲,我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我自己老本行还是有的一说的,《论持久战》绝不是仅仅解决抗日战争问题,而是伟大领袖思想的一次具体示范:他手把手教你怎么去预测、改变未来。先去分析敌我以及环境条件,掌握矛盾发展规律,然后让这些因素自己去博弈,最终把博弈结果和过程抄下来告诉大家就好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去争取最好的结果。
他破了“我执”,他空了“相”,他把潜意识内容提到了意识层面,他解决了存在主义危机。
case close。
END

